油灯的火苗又蹦老高，「噼啪」作响，吓得我将手缩到脑后。这破玩意儿太邪性，火光一晃，眼前男人趴在桌上的影子就跟张诡异的面具似的。我就知道，他这懒驴上坡，又偷懒睡着了。

男人是狼牙山的残兵，那年我刚死了娘，村里人看他可怜，也看我家还有点余粮就送来了。他那时候才十五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眼神却野得跟高原上的狼崽子似的。养是养大了，越长越像狼，心性也跟野草似的，烧不尽也除不绝。

名义上的丈夫是村里人敲锣打鼓给娶进门的，自打他进门那天起，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。夜深人静的时候，他就像张牙舞爪的野兽，把我按在床上，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白天他又会装得深情款款，给我做衣裳，给我暖被窝，那温顺的样子，跟夜里完全是两个人。

我总觉得，他要是早几年到手，这日子怕是没法过了。可现在，我已经动不了了。

我摸到身边有动静，蹑手蹑脚爬起来，轻手轻脚走到门边，从猫眼里往外瞧。男人果然坐起来了，嘴里还念念有词的。我不由得皱了皱眉，这人还没睡醒呢。

我转过身，准备回床上装睡，冷不丁胳膊被抓住了。吓得我差点叫出声，连忙屏住呼吸。低头一看，是男人那双粗糙的大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

他嘴角挂着邪气的笑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像只饿急了眼的狼。我吓得往后一缩，男人却顺势将我拉到他怀里。我挣扎着，他却抱得更紧，力气大得像铁钳子似的。

「想跑？」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，带着一丝威胁。

我咬着牙，不说话。他倒是满意了，松开手，但眼神却没离开我。我偷偷往床底瞧了瞧，空空如也，他肯定早就藏了家伙。

他知道我恨他，也知道我欲言又止。他喜欢看我痛苦的样子，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，他最喜欢欺负我。

我突然想起，他答应过我，要给我约法三章的。可他从来就没兑现过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：「你说过要给我约法三章的，什么时候兑现啊？」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：「哦，对了，约法三章？」

「对，约法三章。」我看着他，眼神坚定，「第一，晚上不能偷袭我。第二，白天装深情的时候，不能太过分。第三，不许再打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