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，今天这顿饭吃得格外漫长。

男人坐在对面，筷子放在桌上，几分钟都没动一下。她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，粒粒分明，却硬得硬得，咽下去都带着股涩味。

“怎么不吃？”男人终于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机械的报幕。

林薇手顿了一下，抬眼看他。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，斯斯文文，是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标准精英男。可坐在他身边，林薇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
婚后第三年，他开始对她冷暴力。不再像最初时，时不时给她一个拥抱，或者在她晚归时留一盏灯。现在，他连碰她的手都嫌脏，对外只说工作忙，深夜才回来。

“我不饿。”林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男人挑眉，放下筷子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：“林薇，你说你为了这个家付出这么多，连婚都没过几天，就为了一纸离婚协议走？”

“付出？”林薇嗤笑一声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我婚姻存续三年，家务我自己做，孩子我带，你呢？你跑车、应酬，连个正眼都舍不得给我。你说，我图什么？”

男人沉默了，眼神有些闪烁。林薇不知道他在想什么，只知道他越是沉默，心就越是冷。

“饭后，签字。”男人最终还是开口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
林薇的心彻底凉了。她站起身，没拿桌上的东西，径直走出了餐厅。

离婚后，她净身出户，带着四岁的儿子。房子被前夫转手卖了，她找了个便宜的出租屋，靠着打两份零工勉强维持生活。

没想到，三个月前，前夫出了车祸，公司也倒了，他连累了一大帮人。走投无路，竟跑来找她。

“薇薇，我们重新开始吧。”男人跪在她家门口，西装已皱，头发凌乱，狼狈得让她喘不过气。

林薇看着他，想起他曾经对她冷得像冰山的样子，只觉得可笑。可现实是，她现在别无选择。

她最终还是收留了他，条件是无性婚姻，他付她抚养费，仅此而已。

可男人似乎并未忘记曾经的爱意，这段时间，他变得比以前好太多，至少，不再冷暴力了。

今天这顿饭，是变故的开端。

“林薇，”男人又开口了，“我知道你恨我，可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