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一晃，林小连人带被颠得在狭小的车厢里滚了几个圈。好容易稳住身形，她只觉得喉咙更疼了，嗓子里像是堵了团棉花，又像是扎了根烧红的针。她偷偷抬眼，外面天色阴沉沉的，灰蒙蒙的，像是要下雨。车里的乘客们大多低着头，或者闭着眼，脸上都带着被颠得发花的疲惫。

这闷罐车颠得真是要命，林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差点没把早上啃的半个窝窝头给吐出来。她咬着牙，把脸埋在手心里，心想自己以后要是能有个自己的小院，哪怕再破烂，也比这么随大流地颠簸强。

好不容易熬到了县城，一下车，林小的头还有点晕。县城的赶集天比她家村子热闹多了，人声鼎沸，吆喝声、叫卖声响成一片。她跟着人群慢慢往前挪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。两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子，鸡鸭鱼肉，青菜瓜果，还有她从未见过的布匹和日用品。

林小被这新鲜的一切吸引住了，忘了自己身上揣着的那个土布包袱，也不知道那个包袱里装了些什么。她东看看西瞅瞅，看得入了迷。一个卖糖葫芦的老爷爷拉着胡琴，咿咿呀呀地唱着，林小不由得多看了一眼。那糖葫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，她馋得直咽口水，但摸摸口袋，发现自己一分钱也没有。

正发愁着，后面突然传来一个粗嘎的声音：“小六子，你看啥呢？还不赶紧跟上，咱们得赶紧去粮站！”

林小吓了一跳，猛地回过头。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站在不远处，正皱着眉头看她。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，臂弯里还夹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，看样子和林小是一路的。林小心里咯噔一下，那男子不是别人，正是她未来的丈夫——赵铁柱。

赵铁柱看着林小傻愣愣的样子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低声问道：“咋地了？跑神了？”

林小被他一吓，结结巴巴地说道：“没……没事，就是看这……”

“这里人多眼杂，别乱跑！”赵铁柱打断了她的话，语气虽然粗，但并不凶。他伸手在林小面前虚虚地拦了一下，“跟紧了我，去粮站领口粮，然后直接去住处，下午还有事！”

闻言，林小这才想起自己来县城的目的，赶紧点了点头：“好，好，我跟着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