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筷子往桌上一撂，筷子头跟着碗沿转了圈，叮当一声脆响。他喝了口汤，是那种寡淡得能照出人影的蔬菜汤，闻着还有股漂白粉味儿。

“我说老周，”王磊 heb风气不爽，“你跟我说，你在这儿受啥罪呢？天天喝这玩意儿，一周能见着几次肉菜？就那几块瘦得像柴火棍似的鸡胸肉，还是水煮的。咱俩出来之前，在市里连顿撸串都吃不上？”

老周正捧着碗，听见王磊这话，手里动作一滞，脸上有点挂不住。“嗨，行了吧你，说来说去就这事儿。”他叹了口气，把汤碗放在桌上，碗底轻轻磕着桌子沿，发出沉闷的“咚”一声，“你以为我不想吃肉啊？这里是特殊区域，伙食标准就这水平，谁他妈有意见？”

“特殊区域？我看就是人财两空地儿。”王磊不以为然，“你看你，头发大把大把地掉，人看着都憔悴。我好歹还算精神，就是馋死个人，一天到晚就琢磨着想点啥好吃的。”

老周低头看了看自己有点发福的肚子，又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茬，没说话。他转过身，从床头柜里摸出一个保温杯，拧开盖子，咕咚咕咚灌了几口。杯子里是炖肉的汤，油光锃亮，能看见几块颤巍巍的肉块。

“你喝喝这个。”老周把保温杯往王磊面前一推。

王磊眼睛一亮，伸手就要去拿。老周却把杯子往自己这边又挪了挪。“别动，我这才刚泡上。”

王磊“啧”了一声，没再伸手。他盯着那杯汤，看着油花子随着汤水荡漾，心里美得不行。“我说你这……你小子还藏私呢？”他挤眉弄眼地笑，“天天喝这玩意儿，肯定比咱们强多喽？”

老周嘿嘿笑了两声，把保温杯抱在怀里。“那可不。咱这条件好，天天有肉喝汤，滋润得很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就是……吃不了几天了。”

王磊一愣，顺着老周的目光看去，才注意到老周碗里那几颗蔫了吧唧的青菜。“咋了？又有什么新情况？”王磊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问道，“是不是又要换个地方了？”

老周点了点头，“谁知道呢。上面一句话，咱们就得跟着走。这里就剩最后几天的伙食了。”

王磊沉默了。他看着老周怀里那杯冒着热气的炖肉汤，心里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