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眼皮抬了抬，看着桌上那碗青菜汤，叹了口气：“遭罪？我倒觉得挺好的。你看这汤，多清啊，一点油星儿都没有。我这体质，最怕的就是吃油腻的，吃多了顶不住，还得去医院洗胃。现在这样，清清爽爽，多好。”

王磊 乐了：“得了吧你，老油条了，还清清爽爽？我看你是懒得动弹了，吃这清汤寡水省事儿。我以前在老家的时候，天天大鱼大肉的，现在想想，真对不起那猪牛羊。”

老周 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着光：“你那叫享福，我这是养生。你看看现在这社会，多少人年纪轻轻就一身病，压力大，熬夜是家常便饭。我这是提前保养，为以后打算。再说了，你瞅瞅这环境，多安静？周围没几个熟人，清净得很，多适合养性。”

王磊 摇摇头：“清净？我看是憋屈。我以前在城里的时候，虽然累，但是热闹，到处都是人，干啥都有伴儿。现在在这儿，跟个鸟笼里的鸟似的，动弹不得。”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放，筷子头跟着碗沿转了圈，叮当一声脆响。“你说说，这到底叫什么事儿？好好的工作不要了，跑到这儿来喝汤炖肉，跟进了养老院似的。”

老周 哈哈笑了两声：“你这人，就是脾气拧。我这是给自己找的长远后路。你不懂，我觉得挺好的。再说了，你看看我，天天这么吃，气色多好？”他拍了拍自己的脸，脸上确实没什么瑕疵，皮肤也保养得不错，就是眼神有点黯淡。

王磊 看了一眼老周，又看了看手里的青菜汤，嘴里嘟囔了一句：“气色好能有啥用？心里憋得慌。”他想了想，突然问老周：“哎，你跟我说实话，你在这儿，是不是其实挺快乐的？”

老周 停下手中的筷子，想了想，说：“快乐这东西，谁又能说得清楚呢？我现在这样，确实没什么烦恼，每天吃得好睡得好，心情也挺平静。你说我快乐吗？我不知道，也许吧。”

王磊 眉头皱了起来，他最讨厌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。他咂咂嘴，又喝了一口汤，这汤真心难喝。他放下碗，说：“行吧，那你继续你的养生，我继续我的享福。咱们俩，谁也说服不了谁。”

老周 摇摇头，笑了笑，没再说什么。窗外，夕阳照进来，给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屋里的一切都显得安静而祥和，只有那碗青菜汤，散发着淡淡的漂白粉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