纽约的午夜，像块浸了水的海绵，吸饱了霓虹灯的血。 Window shopping 的人群在第五大道上像没头的苍蝇，吵闹又盲目。我这小弟，小王，摇着手机，耳机里放着一段稀碎的爵士，眼神飘忽不定。街边咖啡店的玻璃窗映出他猴急的脸，刚接了个电话，脸色立马就变了。

“老板，走，去百老汇。” 我拍了拍他肩膀，隔着玻璃，看到街对面一拨人正往绅士俱乐部挤。那帮子西装革履的家伙，领头的是典型华尔街精英，白得晃眼，口音像淬了冰。“拉菲？今晚全包了。” 酒保晃着酒瓶，笑得跟哭一样。

小王咽了口唾沫，平时怂得跟老鼠似的，此刻却梗着脖子：“哥，咱……咱能不去吗？今晚还有事呢。” 他偷偷指了指我口袋，那儿装着刚到的支票，虽然不多，但够我们撑一阵子。

我把他拽到一边，掏出烟点上。纽约的烟很贵，但抽着舒服。“想给大人物送礼？行，今晚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排面。” 我把烟摁灭在路边一块香蕉皮上，脚尖一点，小王就跟个陀螺似的转了过去。

百老汇街口，我让小王躲在垃圾桶后面，自己先钻进了人堆。那帮人果然围坐在一张长条桌旁，酒气熏天。我踩着脚尖，悄无声息地挪到主位，看那哥们儿一头栽进高脚杯里，像条翻的白鱼。酒保递过来一支鸡尾酒，我接过，顺手把标签扯掉，假装喝得酩酊大醉。

“嘿！老K，今晚这局不妙啊！” 酒保往我杯里加冰，眼神鬼祟。我这声老K纯属扯淡，他们根本不认识我。可那哥们儿愣是抬起头，冲我挤眉弄眼：“放什么屁！明明是我先看上的那套布料！”

“哟，这是你们‘先来后到’的时代？” 我一摆手，咂咂嘴，“纽约这地界，争的是谁拳头硬。”

酒保嘴角一抽，假装我不存在。那白脸哥们儿还绷着劲儿，冲我竖根中指。我咧嘴一笑，掏出支票，啪地拍在桌上。“今晚的酒钱，算我账上。” 大概是支票够扎眼，那哥们儿瞬间蔫了。

散场时，我拉着还在垃圾桶后瑟瑟发抖的小王：“看见没？这帮孙子，钱多烧得慌。” 小王搓着手，满眼放光：“哥，你刚才那身板……简直跟电影里的一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