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嘿，小子，看你那样子，是新来的？"身后传来粗哑的声音，男人叼着烟，一边打量着阿明，一边往出租车里缩了缩脖子。

阿明把身上最后那件衬衫的下摆又往上扯了扯，冷得打了个哆嗦。他点点头，喉咙发紧："是……是。"

车窗外的霓虹灯晃得人眼晕。嚣闹的音乐、争吵的口音、飞驰的身影交织成一幅流动的画卷。阿明盯着那些亮得刺眼的广告牌，心里翻江倒海。就是这里了，他来了。1988年的纽约，夜色像化不开的墨，浓稠得能掐出水。

司机吐了个烟圈，继续说道："别愣在那儿，当街一站像根葱似的。想活命，就赶紧跟上。"

阿明赶紧迈开步子，却差点被脚下的石板路绊倒。他咬咬牙，跟在几个高大的黑西装后面。这些人走的路，两旁的店铺自动给开了一道缝，霓虹灯下的玻璃橱窗里，晃动着暧昧的眼神和晃动的酒瓶。

"新来的，知道规矩吗？"一个瘦高个突然停步，冰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阿明脸上。他打了个哆嗦，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："知…知道。"

"规矩就是，少打听，少惹事。"另一个壮汉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金牙，"明白？"

阿明赶紧点头如捣蒜。他口袋里还揣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，是他在国内的老家，屋檐下晒玉米。那是他最后一个安稳的日子。为了这副身板，为了那个远在纽约的哥哥，他揣着家里凑出来的两千块，混上了开往美国的船。

"行了，赶紧跟上。"瘦高个不耐烦地挥手，"到了你就知道该干嘛了。"

阿明如蒙大赦，跌跌撞撞地跑起来。他不敢抬头看那些行人的脸，那些脸上写满了故事和算计的眼神，看得他心慌。风声在耳边呼啸，夹杂着各种语言和汽笛声，他感觉自己像一片树叶，风一吹，不知道会被吹到哪里去。

"嘿！你跑什么！"一个急促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
阿明吓得一哆嗦，差点摔倒。他回头一看，吓得魂飞魄散。一张扭曲的脸近在咫尺，眼睛里冒着绿光，手里还攥着一把弹簧刀。

"我…我没事…"阿明结结巴巴地说道。

"没事？"那男人眯起眼睛，嘴角咧到耳根，"老子问你话呢，听见没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