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你妈的蛋！”阿明唾沫星子也喷出去了，比司机还远。巷子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灯泡滋滋冒烟的声音。他咆哮完，转身就往街上走，两条腿抡得像风火轮，恨不得一步跨出十公里。

“警察！这边有麻烦！”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传来了粗暴的吆喝。

阿明心里咯噔一下，但没停步。他太知道纽约警察的效率了，尤其是在这种半死不活的小巷子。刚才那顿打，他占不到半分便宜，对方只是不想惹事，不代表他可以撒野。要是被拖去警察局，少说也得关几天，他那点刚积攒的“资本”全得泡汤。

身后的叫喊声越来越近，他掏出兜里那块洗得发白的手表，看了一眼时间。六点四十。天知道要是再被扣下去，晚上这最后一班车赶不上可怎么办。

肾上腺素飙升，阿明速度骤然加快。他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，这里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油桶，光线比刚才更暗。他不敢看周围，凭着记忆往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钻进去。

“哐当！”一个巨大的响动，像是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。

巷口恢复了死寂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车流声。阿明在黑暗里扑通跪下，把脸贴在冰冷的地上蹭了蹭。妈的，呛死我了，刚才怎么就没闻到一股子烂鱼臭味。

他知道自己钻进了一个“垃圾中转站”。纽约什么都多，垃圾也不例外。这些没人要的破烂堆，就是贫民窟里最原始的“销金窟”。

“哗啦——”一只破麻袋掉在他脚边。阿明缩着脖子，摸了摸袋子边缘，硬邦邦的，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。他没敢碰，慢慢退到角落，靠着堵满通道的旧沙发蜷缩起来。

必须想办法。阿明蜷着身子，把冻得发僵的手插进裤兜。兜里除了块干硬的面包，就剩最后五块钱。五块！这五块钱能买几个热狗？够他在这破巷子里啃几天？

他想起司机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。

“……你这种屁民，死在这里也活该！”

屁民？阿明猛地抬起头，巷子里空荡荡的，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野兽般的嚎叫，像是野狗，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
他缩回头，重新把脸埋进膝盖里。想起刚才那伙混混的眼神，想起刚才那顿闷亏，想起司机的狠话，想起口袋里的五块钱，想起家里等着吃饭的妹妹……一股热流猛地涌上喉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