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稳了啊，小子。” 司机唾沫星子都不带地吼了一嗓子，油门一踩，出租车呼啸着冲上大街，扬起一片灰烬和香水的味道。阿明整个人蒙在窗玻璃后面，鼻尖冻得发红，拼命搓着，但那股寒气死死地粘在骨头缝里，怎么也透不出去。

“你从哪儿来？” 司机突然又扭过头，叼着烟的手指在挡风玻璃上点着，“看你这怂样，欠了高利贷跑这儿来了？”

阿明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心悄悄摸到裤兜里那两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，指甲掐得深陷进肉里。他哪敢撒谎，含糊应道：“就……就过来闯荡闯荡。”

“闯荡？” 司机嗤笑一声，乐不可支，“纽约好混？我看你就是个没爹妈的野种！哼，落魄书生一个！” 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，看在你这么冷的份上，到百老汇先给你暖和暖和。”

出租车猛地一刹车，在百老汇路口拐进一条窄巷。巷子里挤满了各色人等，喇叭声、叫卖声、收音机声混杂在一起，像一锅瘟疫发酵的稀粥。阿明被带下车时，整条裤子都湿了，脚底板踩在油腻腻的人行道上，冰凉刺骨。

“就这儿？” 阿明看着眼前一栋栋鳞次栉比的高楼，像是要把这方天地都撑破，他自嘲地咧了咧嘴角。

“对啊，这叫天窗巷，” 司机掐灭烟头，“都是公司，专接大戏的。你这种，嗯……初生牛犊，先从杂活干起吧，机灵点，不然第一个被踹出去。”

阿明没接话，默默走进一扇生锈的铁门。里面是间堆满道具和废弃布料的仓库，空气里弥漫着旧胶水和灰尘的味道。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用 clubs 曾把一个纸箱砸得稀烂，他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扫了阿明一眼。

“新来的？” 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阿明点点头，攥紧了拳头。他不想害怕，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，像毒蛇一样，让他浑身发毛。

“去，把那堆道具搬到三楼仓库去！” 男人一指角落里堆积如山的木箱，“记我账上，干好了，给你一天工资。”

阿明没敢多问，扛起新加重的箱子，一步一挪地往三楼走。楼梯是窄窄的木梯，吱呀作响，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跳上。汗水浸透了那件勉强蔽体的衬衫，冰冷的空气钻进来，冻得他一个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