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阿明低吼一声，拳头狠狠砸在车门上，震得人手背发麻。巷口光线昏暗，只有两个Improvised灯泡忽明忽灭，把他的脸照得一半阴阳。司机扭头，眼眶里布满血丝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：“少废话！八点钟，老地方交货，少一分，少一寸，别怪我翻脸不认人！”

阿明没再吭声。后脖领子那片火辣辣的疼还在提醒他，刚才那下踩油门差点要了他命。但他硬是把涌到喉咙口的腥甜咽了回去。蹲在副驾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仓库在城东，翻过一条高架桥那段路，窄得像口棺材。

车轮碾过砖渣路，扬起一阵细碎的尘土。阿明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想起肖姐临走前塞给他的照片，一张翻拍得模糊不清的旧照片，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人，站在时代广场某栋大楼下。照片背面只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：救我。200万。纽约不相信眼泪，但阿明他妈要是知道了她女儿落到什么地步，怕是会哭瞎眼睛。

“到地方了。”司机瓮声瓮气地说，把车停在巷子尽头一栋贴满广告的楼前。阿明解开安全带，车门砰地关上，震得他耳膜嗡嗡响。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劣质消毒水的混合气味，灯光是那种惨白的节能灯，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拖得细长。

柜台后面坐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人，正埋头看报纸。阿明走近，他抬起头，眼神像在打量垃圾。“阿明？”那人掐了掐眼镜腿，“东西带来了？”

阿明没说话，直接从怀里摸出个牛皮纸信封，扔在柜台面上。中年人伸手去拿，阿明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。

“等等。”阿明盯着对方眼睛，“现金还是刷卡？”

中年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皱起眉头：“怎么？小ंबर要讨价还价？”

阿明嘴角咧开一丝冷笑，手指不自觉地摸到腰间藏着的家伙。“问我为什么这么问？”他压低声音。

柜台后面响起另一道声音：“阿明，有话好好说，别在这里……”是另一个男人，看上去比柜台那人的年纪小，脸上带着几分彪悍。

“闭嘴。”阿明头也不回，“今天这钱，我一分不能少。少一分，人少一肢。”

柜台那人的眼镜差点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