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晓刚被老板骂完，揉着发酸的脖颈，蹲在公司楼下花坛边上，咔吧咔吧嗑着冰棍。三十二度的夏天，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袖口还卷到手肘，黏糊糊的汗浸透了廉价的确良。

“苏晓晓！我再说一遍，那个企划案不是让你随便写的！你知道不知道我们签的是哪个广告商？！” 市中心新开的香榭丽舍酒店，人事部经理王姐的声音像踩了狗尾巴，尖利又刺耳。

刚才在会议室，王姐拿着一份改了又改的企划案，唾沫横飞了半小时。苏晓晓低头摆弄着钢笔帽，笔尖沙沙划过纸张，发出比她自己心跳还明显的声音。她家境普通，爸妈下岗又生病，一年到头医药费和学费就像流水一样。她没资格谈理想，只有赚钱的资格。

“王姐，这个方案是根据您给我的数据做的，预算也符合…” 苏晓晓咽了口口水，冰棍的甜腻让她的嗓音发颤。

“符合？符合能让你丢工作？！” 王姐猛地一拍桌子，她办公室那张碧斯红色的老板桌，此刻在阳光下泛着妖冶的光，“下周三，交出一份让广告商夸得直掏腰包的方案！做不到，你就自己卷铺盖滚蛋！”

苏晓晓攥紧了手里的塑料袋，袋子里还有半根冰棍。她没哭，也没慌，只是摸了摸口袋。钱包还能剩三百五十二块。这个月房租水电还没着落，弟弟的学费下个月要交。
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转身往地铁站走。脚步不快，但很稳。路过花坛，一只流浪猫叼着半只死鸟，警惕地盯着她，喉咙里发出呜咽声。苏晓晓停下脚步，蹲下来摸了摸猫头。软软的，像棉花糖。

“小可怜，还没吃饱。” 她小声嘀咕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是闺蜜林琳琳的：“喂喂，你死哪了？我给你带奶茶了，老地方不见不散。”

“不了，琳琳，我刚被老板骂，心情不好，不喝了。” 苏晓晓挂了电话，屏幕暗下去，映出她疲惫的脸。她看着自己布满茧子的手，指甲缝里还沾着点墨水。她今年二十六了，在家乡小城算大龄青年了，别人都结婚了，她还在为了生计奔波。

但她骨子里不认命。她可以没背景没资源，但她有脑子，有拼劲。上周她闲着没事刷短视频，看到一个教做手工挂件的，成本低，上手快，关键是好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