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前脚刚走，陈浩坐在那小小的卫生所里，心里还嘀咕着。这女人嘴是真甜，临走塞给他两斤红彤彤的大苹果，咬一口脆甜多汁，看着就诱人。可人看着有四五十岁了，特意从城里跑来，就为了看那点老毛病。城里人啊，就是矫情。

正琢磨这事儿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响，陈浩抬头一看，门口站着个老太太，拄着根旧木拐杖，挪进来。老太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，头上裹着条花围巾，脸膛晒得黢黑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上下打量着他。陈浩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会诊室也没啥病人啊。

“老……老姐姐，您找谁啊？”陈浩站起身，声音有点发紧。

老太太没直接回答，指了指旁边的凳子：“坐，坐。”她说的是普通话，带着点沙哑，但吐字很清晰。

陈浩赶紧把凳子挪到旁边：“您坐，我看看还有没有病人。”

老太太摆摆手：“没病人，就是看你这儿清静。”她往凳子上一坐，拐杖往地上一顿，姿势还挺稳当。

陈浩心里直犯嘀咕，这来者不善啊？他这小诊所就两层楼，一层是门面，二层是诊室和仓库，平时就他一个人，哪来的其他病人？而且这老太太看着不像本地人，口音都听出来了。

“您……您哪儿人啊？”陈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气。

“远。”老太太说，“山那边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就想着看看，年轻人手艺怎么样。”

陈浩心里更疑惑了，这人说得云山雾罩的。他想了想，决定探探底：“您是看什么病啊？”

“没病。”老太太直接否定。

陈浩一愣，这都啥逻辑。“那您……”

“我瞅着你人老实，就想跟你唠唠。”老太太把拐杖往旁边一踢，身体往前倾了倾，神秘兮兮地说，“我那老伴儿……”

“啥时候的事儿？”陈浩赶紧问。

“年前走的。”老太太声音低了下去，眼角有点红，“就是……心里堵得慌，睡不着。”

陈浩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这老太太也不容易。他打开柜子，把搪瓷缸子和暖水瓶拿了出来，倒了两缸子热水递过去：“您先喝口水，跟我说说，我看看能不能帮您开开导。”

老太太接过热水缸子，双手捧着，吹了吹才喝了一口：“也好，我也想跟人说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