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张出去的声响挺轻，姜晚直到他走远几步，才慢悠悠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。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脸，连她眼下那点淡淡青色都看得分明。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正好十一点半。

她闻了闻空气里残留的指甲油味道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最近接手几个大项目，加上路景珩总想着给她“惊喜”，她画画的手没少沾染上这玩意儿。小张这小子，仗着她平时看他不紧不慢，现在倒好，明目张胆地凑上来，还敢在她面前放肆笑。

真是折磨人。

姜晚甩甩头，把那点烦闷给甩开。她站起身往客厅走，高跟鞋跟敲在铺着地毯的地板上，发出“嗒…嗒…”的清响。刚走到阳台门口，就听见里面有说话声，听不太清，但那语气…啧，挺耳熟。

姜晚好奇心一上来，隔着玻璃往里看。

只见路景珩正站在阳台栏杆边，怀里搂着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。女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，有点娇滴滴的架势，正仰着头看他，眼神亮晶晶的。而路景珩…他今天没穿西装，就一件简单的白T恤，臂弯里的女人却衬得他格外显眼。

他们靠得很近，女人甚至伸手戳了戳路景珩的胸口，像是在撒娇。路景珩低头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弯起一抹笑，但那笑意没达眼底，带着几分疏离。

姜晚心里咯噔一下。

她觉得，这画面，怎么说呢，总归有点…别扭。她记得路景珩跟她提过，这是他公司一个小职员，刚毕业，有次加班送他回去，两人偶遇。当时路景珩是说了，人家小姑娘一片赤诚，难得的单纯。

单纯？姜晚嗤笑一声。

单纯的人不会一上来就往男人怀里钻，不会拉着男人问“景珩哥哥，你有没有想我”。单纯的人，也不会在她来的时候，眼神躲闪，还要偷偷摸摸地让那女人先溜之大吉。

果然，只是加班送一次，这女人就上头了。还以为路景珩是单身汉呢。

姜晚把手机掏出来，打开相机，对着阳台拍了张照。路景珩没发现她，那女人倒是回头瞥了她一眼，眼神不怎么友善。姜晚没理会她，拿着手机进了客厅。

客厅里茶几上还放着那杯路景珩昨晚没喝完的醉人的热情果，现在凉透了。她端起来，走到厨房，拧开水龙头，哗啦哗啦冲掉了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