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风带着热浪，把窗纸都吹得沙沙作响。林晚攥着那只碎成片的翡翠镯子，指尖冰凉，心里却烧得滚烫。她坐在自己从小住到大的院子里，对面，男人正被几个下人按在地上，嘴巴被堵住，一身锦缎被撕得稀烂，露出底下刮得发白的皮肉。

沈逸尧。

这个男人，她爱了一辈子，也被他毁了一辈子。

当初她就是喜欢他眼里的星光，喜欢他嘴角的笑。可他爱她，却比爱命都重。为了她，他可以疯魔，可以不顾一切。可这份不顾一切，每一次都像是往她身上按重锤。

“林夫人，您看，这是您夫君亲手为您做的镯子，他说，此生只愿与您相守，此镯永不离身……”当年，他也是这样，用这样温柔的话，将那颗毒药灌进她嘴里。

林晚闭上眼，回忆起那些画面。沈逸尧第一次抱她时，说她是天底下最干净的女孩。后来呢？后来他把她的干净踩在脚下，让她活成了别人眼中的疯子。

“放开我！”沈逸尧疼得咆哮，眼睛里全是恨意，那是也针对她时，她从未见过的颜色。他想爬起来，但早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。

一群下人围在旁边，低声议论着。管家老陈站在角落，抹着汗，眼神躲闪。

林晚缓缓站起身，月光照在她脸上，那张脸原本精致绝伦，此刻却像个捉摸不透的厉鬼。她走到沈逸尧面前，蹲下，伸出手，轻轻抚摸着他青紫的脸颊。

“沈逸尧，”她声音很轻，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，“您最爱的，翡翠，对不对？”

沈逸尧猛地瞪大眼睛，似乎没料到她还能说话。

当初她被关进疯院前，沈逸尧带着人闯进来，抢走了她脖子上的镯子。那镯子本是他赠与她，价值连城。后来疯院里，她疯疯癫癫，嘴里总是念叨着翡翠，沈逸尧为了让她安静，就摔碎了那镯子。

“你……”沈逸尧想说什么，但嘴里的布被人又塞紧了。

林晚笑了，那笑容让她看起来像个体外的东西。“您当真以为，那镯子摔碎了，我就找不到回来的路了吗？”

她指甲掐进沈逸尧的脸皮，感受到那些湿润黏腻的触感。沈逸尧痛得呜咽，但眼里没有一丝惊讶。

“疯子。”他嗤笑一声，但身体却抖了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