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晓晓睁眼的时候，窗帘还遮得严严实实，遮住了外面黏腻的、快要升到顶的太阳。她挣扎着坐起来，后脑勺撞到床头柜，疼得“嘶”了一声。

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响，屏幕亮着，是她爸发来的微信：“晓晓，跟陈浩谈得怎么样了？钱的事你先不管，男人是关键，别的都可以退让。”

周晓晓盯着那行字，眼眶有点酸，但没哭。她爸是她这辈子里最立体、也最让她失望的一个男人。从小到大，她妈一走，他就把家里的重担甩给她，自己跑去赌球，赚了归自己，输了找她赔。如今半身不遂，倒把婚姻里头那些破事全推给她。

陈浩是她的丈夫。

这个认知像根针，扎在她心上。她记得结婚那天，陈浩穿着西装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，说：“晓晓，未来我给你买 bigger house，我们要生好多好多个孩子。”

后来呢？后来他出轨了，出轨的对象还是她闺蜜。她现在还清清楚楚记得闺蜜哭着问她：“晓晓，我以后……还有朋友吗？”她当时硬着头皮说：“有。”现在想想，这话真是她人生里最大的讽刺。

离婚，她提了。离婚协议摆在那儿，净身出户。陈浩开始的时候还哭天抢地，后来发现她根本不依不饶，也就偃旗息鼓了。

钱的事，她爸想让她管。周晓晓看着微信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好久没动。她爸瘫痪在家，医药费是一大笔，她不能不管，可也不能全管。男人，果然是要看的。

手机又响了一声，是陈浩发来的短信：“晓晓，你真的决定要离婚了？我错了，我不该……”

周晓晓把手机扔到一边。闹？他现在才说错？当初怎么不闹？她闭上眼，脑子里全是陈浩和那个女人滚在一起的画面。恶心。

离婚证办得比预想中快。不是陈浩同意了，是周晓晓不依不饶，法院怕麻烦，直接判了。拿到离婚证那天，周晓晓站在阳光下，觉得自己像是从一个泥潭里爬了出来。可爬出来之后呢？她还是得吃饭，得找工作，得面对这个烂透了的现实。

外卖员按响了门铃，周晓晓让他送进去，自己懒得动。外卖小哥把餐盒放在玄关，转身走了。

周晓晓把脸埋在餐盒里，一股酸馊的味道直冲脑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