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阳光明晃晃的，把写字楼大厅里的光古板地板晒出点刺眼的热气。林晓站在前台，低头刷着手机，眼皮有点重。

“林晓？林设计？”一个略显成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林晓猛地抬头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她对面站的男人，西装料子，戴金丝眼镜，正冲她温和地笑，只是那笑容里带着点探究。是沈慕白。

时间像按了快进键，把十几年前的记忆硬塞过来。十六岁那年，市美术馆的新开放日，她抱着画册看得入神，他踮着脚从背后拍她肩膀，问她也喜欢这幅画为什么。那时候的他，还是个毛头小子，眼睛亮亮的，有说有笑。

“沈总，有事？”林晓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。她现在是“林设计事务所”的总监，名头不响，但接的单子不赖。沈慕白，则是“盛世集团”的副总，两人算是个圈子里的熟人，但快十年没联系了。

沈慕白不紧不慢地走过来，递给她一张名片。“听说你接了个博物馆咖啡厅的设计？”他摩挲着名片，像在回味什么。

林晓接过，瞥了一眼logo，嘴角抽了抽。盛世集团出的项目，她早该打听到的。“是，沈总怎么——”

“顺手看到合同，顺道问问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好久不见，我还以为你早结婚了。”

林晓嘴角更僵了。合着人家还当她嫁人了呢。她想起当年，她全心投入画画，忙得像陀螺，偶尔在学校社团碰到他，他也总是忙着打球或者参加什么竞赛，两人即便同校，交集也寥寥。

“还没。”她简短回答，不想多聊，“沈总你找我有什么事？”

沈慕白像是被她的直接噎了一下，愣了两秒，才反应过来。“哦，”他把公文包拉链拉上，“就是……合作方有些细节，想请教你几个问题。你方便现在谈吗？”

林晓心里划过一丝异样。合作？她只负责整体设计，细枝末节不是她该管。可看着沈慕白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，她莫名没了拒绝的勇气。也许，是太久没见过，他让人放松。也许，是心里那点荒唐的期待作祟。

“好啊，”她把手机塞回包里，“我办公室。”

两人并肩走出大厅，林晓刻意放慢脚步，等着沈慕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