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了揉眼睛，从沙发上站起来。烟灰缸里全是烟头，一股浓烟混着雨水味儿在客厅里转悠。他没嫌烦，又点上一根。电视屏幕还亮着，新闻播报员正扯着嗓子念什么，画面模糊得跟没擦的玻璃似的。“阿强，电话！”老王吼了一声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飘了两圈。

电话在厨房响起，老王皱着眉走过去，拿起听筒。“喂？”他没好气地问，“哪位？”

“王哥，是我，阿强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，“出事了，快回来！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事情不太好。挂了电话，他掐灭烟头，烦躁地踢了一脚脚下的痰盂，陶土做的痰盂裂了一道缝，里面的剩水溅了出来，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。“什么事儿啊，阿强这小子，每次出事都搞得跟天塌了一样。”他嘟囔着，抓起外套就往外走。

雨还在下，老王撑开伞，骨节粗大的手指把伞面按得啪啪响。楼道里昏暗，没开灯，他摸索着走到门口，钥匙插进锁孔，哗啦一声拧开。一推门，一股冷风夹杂着雨水灌进来，老王打了个哆嗦，赶紧缩回手。

屋里静悄悄的，跟外面冷飕飕的天气一样。老王踢掉鞋子，走到客厅，一眼就看见阿强蹲在沙发上，后脑勺抵着扶手，脸埋在手里。

“强子，怎么了？”老王走到他身边蹲下，“谁把你打成这样？”

阿强抬起头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嘴角还挂着血丝。“王哥，是……是老李。”他声音嘶哑，“他……他死了。”

老王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往外看。雨水打在玻璃上，哗啦啦地往下淌，楼下的人行道湿漉漉的，像一条黑色的缎带。老王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老李？那个开杂货铺的？怎么死的？”

阿强走到他跟前，指了指茶几：“王哥，证据不见了。”

老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茶几上空空如也，烟灰缸旁边还放着个牛皮纸袋子，敞开着，里面原本应该是老李钱包的东西，现在全没了。

“谁动过的？”老王蹲下身，开始翻地上的痕迹，“谁会搬走这些东西？”

雨声太大，客厅里乱糟糟的，老王的注意力被电视的声音吸引住了。那模糊的画面还在播放着，新闻播报员的声音听起来像在梦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