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建国刚办完抚恤金手续，揣着那沓还带着银行油墨香的票子往家赶。这可是他当了一辈子兵，光荣牺牲换来的，不多，也就小两万块，够他在这老破小四合院里安安稳稳过一阵子了。走在熟悉的胡同里，两旁都是低矮的灰砖房，墙皮剥落，露出底下黑乎乎的砖缝，风一吹，还带着点煤烟味儿。

刚拐进院门，就看见老李家那个傻儿子，李明，正蹲在门口垃圾桶边，手脚并用，把一堆皱巴巴的票子往怀里塞。张建国定睛一看，好家伙，那不是他刚拿到的抚恤金吗？七大两三块的，整整一沓，就那么光明正大地被人偷！

“嘿！你他妈眼瞎啊！”张建国火了，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，一脚就把李明踹开老远，票子“哗啦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李明倒地后挣扎着爬起来，揉着胳膊，咧着嘴刚想骂几句，张建国更来气了，指着他的鼻子吼：“少废话！偷我钱干啥？你爹养你吃皇粮呢？抚恤金是烈属的，你个傻子也抢？想挨收拾是不是？”

旁边老李举着抹布，脸都白了，哆哆嗦嗦地拦着：“建国，建国，算啦……明儿，明儿我再给他钱……”

“滚蛋！”张建国根本不听，捡起一块砖头，作势就要砸向李明。

“别别别！我给，我这就给！”李明一看这架势，吓得魂飞魄散，连忙去捡地上的票子。可能是因为激动，也可能是因为傻，他一把没拿稳，那沓票子又掉了出来，还滚到墙根底下。

“狗日的！”张建国更来气了，作死啊！他弯腰去捡，刚碰到票子，李明突然瞪圆了眼睛，指着张建国的手，声音嘶哑地吼道：“你……你手上有汗……”

张建国一愣，低头看了看，妈的，出门急，手上还真带着汗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转念一想，这傻子该不会是觉得自己藏钱 bị phát hiện了，所以故意装傻吧？他冷笑一声，把砖头往地上一掼：“怎么着？看出你们李大傻子的心思了？还敢瞪我？”

李明被吼得一哆嗦，往后缩了缩，但眼神还挺倔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我……我没偷……”

“哼，没偷？那你蹲在这儿干嘛？”张建国上前一步，工兵铲似的胳膊一横，“这钱是你爹给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