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加完班，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往家走。老小区的路灯早就坏了，几个歪歪扭扭的，勉强能照出脚下的路。刚拐进家属院，就听见有隐隐约约的哭声飘过来，细细的，带着一股子蛮横劲儿，撞得人心里发毛。

我打了个哆嗦，加快了脚步。这哭声在老小区不新鲜，前几年老李家的老伴走后，哭了好久。可这声音不一样，听不出年纪，倒像是年轻女人，哭得又凄厉又霸道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“谁啊？这么难听……”我忍不住嘀咕了一句，却发现哭声突然停了。空气里只剩下风吹过光秃秃树枝的沙沙声，安静得瘆人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走到楼栋底下，借着远处住户透出的微光往里瞅。啥也没有，只有墙根底下几丛没人管的野草。哭声再没响起来，但我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。

“妈的，疑神疑鬼。”我骂了一句，正准备走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个沙哑的声音：“小伙子，干啥呢？”

我吓一跳，猛地回头。个老头杵在阴影里，背有点驼，手里还撸着把破蒲扇。他眼角堆着褶子，笑起来有点瘪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布满老茧的手。

“大爷，没……没事。”我有点心虚，转身就想溜。

“站住。”大爷突然扬起手里的蒲扇，在我面前扇了扇，“我看你站这儿挺久了，心虚啥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老头有病吧？大晚上的，跟踪我？我定了定神，强装镇定：“大爷，我就是……”

“嘘……”大爷打断我，指了指楼顶。“听。”
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，夜空黑得跟墨水一样，哪有啥声音？我正纳闷，突然觉得脖子有点发凉。

低头一看，大爷正咧着嘴对我笑，那笑容有点瘪，但眼神很亮：“听见没？哭声，从三楼飘过来的。”

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，这才注意到大爷typo不是，手背上的老年斑在路灯底下白晃晃的，脚边还蹲着一只会旺旺头的塑料猫，猫头歪着，跟死了一样。

“大……大爷，这……这……”我结巴了，妈的，遇上鬼了都，一个在这老小区住了半辈子的退休大爷。

“哟，看来你小子也听见了吧？”大爷拍了拍身上的土，“这楼里不干净，专门挑晚上的时候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