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正在后山砍柴，斧头劈下去的时候，眼角余光瞥见个人影晃晃悠悠往村口走。那人须发皆白，穿着打了补丁的道袍，背着一个比他还高的旧木箱，走得慢吞吞的，像随时都要一头栽倒。

村里人都叫他刘老头，说他是赶着回山里的老神仙，具体是哪个门派，谁也不知道。林野这些山里娃，向来敬神明，但敬归敬，也没见哪个神仙来村里走亲访友的。

今天这刘老头不一样。他走到村口歪脖子槐树下，蹲下来喘气，从木箱里掏出个瘪了边的橘子和一包碎银子。橘子一掰两半，递给树下玩泥巴的娃儿们，自己啃着半个，数手里那点碎银子。

林野蹲在旁边，心里琢磨。他爹说了，山里人穷，但再穷也没人砸烂泥巴抢吃的。这刘老头倒好，啃着橘子还数着钱，啧，不像是修行人的做派。

娃儿们抢着分橘子，有个腿短的抢不到，赖在地上哭。刘老头皱皱眉，从木箱里摸出把小木镊子，弯腰给娃扒拉掉鞋里的小石子。林野看着那双手，布满褶皱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，哪里像是戏法的仙家手？

“多谢仙长。”娃不哭了，抱着橘子跑开。

刘老头直起身，掸了掸道袍上的灰，抬头望天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林野听得模模糊糊，像是些咒骂天气的话。

“早不下雨，晚不下雨，非得让人晒出痱子。”刘老头突然扭头，盯着林野，眼睛浑浊不清，“山里娃，可愿拜我为师？”

林野一愣，斧头差点掉地上。他爹教过他，遇着神仙不可怠慢，但拜师？他这砍柴的，能学什么仙家本事？心里嘀咕着，嘴上应了声：“仙长请讲。”

刘老头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，把木箱往林野脚边一踢：“跟了我，管你三个响子铜板饭。”说着从箱里掏出半块烙得焦黑的饼，“喏，先填填肚子。”

林野接过饼，咬了一口，硬得像块烧火棍。刘老头也吃了半块，嚼得嘎嘣响，突然抹抹嘴：“行了，跟紧点，天黑前得把你师娘的灵位供上。”

林野彻底懵了。师娘？这刘老头是来办丧事的？他怎么是老神仙？山里娃心里乱糟糟的，脚步虚浮地跟着刘老头往村里走。

村里人都瞧着他们。谁家死了人，请什么神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