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洛墨坐在塌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的扶手，上面刻着的繁复纹路在他指腹下硌得生疼。寝殿外侍卫的呼吸声闷闷的，像隔着一层水雾，他闭着眼，却感觉整片天都在旋转。

昨晚上……林晚星又出现在他梦里了。

不是以往那种清冷疏离的模样，而是蜷缩在角落里，像个瑟瑟发抖的可怜虫。她身上沾着泥点，发髻散乱，一双他会错了意时瞧不惯的眸子，此刻却盛满了惊恐。

他猛地睁开眼，瞳孔缩得极小，理智和欲望在他眼底打架。

“林晚星……”

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，像是在确认灵魂深处某个模糊的悸动。她欠了他太多，血债血偿都不够。

寝殿门被轻轻叩响，屏退了侍卫，王洛墨才慢悠悠地起身，抬手抬到一半，又停住。

那夜他敲晕了她，她的挣扎、她的泪水、她差点咬破嘴唇的倔强……一帧帧在他脑海里明晃晃的。

他走过去，亲自打开门，小太监递上汤药，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。

“殿下。”小太监垂着头。

“退下吧。”王洛墨接过汤药，仰头灌下去，苦涩的味道呛得他微微蹙眉。

药液顺喉而下，滑过粗糙的食道，他对着铜镜的影子甩了甩袖子，镜子里的人面色冷峻，眼神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
楼外，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林晚星仰头，玄色宫墙在她脚下投下大片阴影，她脸色苍白，唇上还有一丝未褪的红痕。手里攥着块破布，那是她唯一护住的东西。

宫女们远远地望着她，探头探脑，眼里是看好戏的神色。

“哟，这不是刚被殿下‘请’回去的林美人吗？”为首的宫女挤眉弄眼，嗤笑出声，“听说昨夜殿下发狠，把奴婢们全给撵了，就她一人伺候啊？”

其他人跟着哄笑起来。

林晚星没应，只是抓紧了手里的东西。那些人未必是真心，可她没得选。

直到后院那片死寂的落叶丛，她才停住脚步。身上那点力气，像是被风吹散的沙，抓不住，握不住。

“你……”一个宫女跑上来，手里还端着水盆，水洒出来泼了她一身，“还不赶紧去换件衣服？殿下等久了，看他不把你直接拖进去！”

林晚星抬头，撞进一双轻佻的眼睛里。她死死咬着唇，目光落在那宫女腰间挂着的香囊，针脚细密，绣着鸳鸯戏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