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暮放下咖啡杯，里面的沉积物已经开始往下沉了，像极了她这几天的心情。她盯着那块阴影，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陆沉那张脸。不是开会时的面无表情，也不是签合同时的意气风发，而是他靠在办公室门框上，手里把玩着钢笔，看她摔了文件时，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样子。

“蠢。”她对自己说。

这念头一出来，她就恨不得把它掐死在摇篮里。陆沉算个什么东西？不过是个靠脸和家世吃饭的纨绔子弟，除了会装腔作势，还会什么？她苏暮凭真本事在这里拼，一年到头累死累活，到头来还不是被他这个只会动嘴皮子的抢了功劳。

她拿起桌上的保温杯，灌了一大口温水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胃里一阵翻搅。不对劲。她皱着眉摸了摸后颈，那里最近老是痒，像是有只手在轻轻挠着，挠得她心烦意乱。

下班铃一响，苏暮几乎是跑了出去。晚上风有点凉，吹得她眼眶发热。她走到街角，习惯性地摸出手机想给闺蜜打电话，结果指尖划过屏幕，停在了一个备注是“沉”的对话框前。她手抖了一下，迅速点开。

窗明几净的公寓，陆沉穿着休闲西装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平板，屏幕上是她和另一个男同事在会议室里讨论方案的照片。放大到她额前的碎发，甚至能看清她当时皱着眉头的样子。他嘴角噙着笑，弯得厉害。

苏暮把手机丢到兜里，醉醺醺地朝着酒吧走了过去。这里是她和闺蜜常去的，老板娘是她高中同学，保证不让她喝醉。

“苏暮，怎么来了？”老板娘看见她，惊讶地问，“今天不是有应酬吗？”

“应酬不成了。”苏暮扯出一个笑，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，加冰，“心情不好。”

“怎么了？跟谁闹别扭了？”老板娘给她递上酒杯，“跟陆沉？我看他那副德行，你何必生气。”

苏暮拿起酒杯，抿了一小口。酒精刺激着神经，让她有些晕眩。她晃了晃脑袋，眼睛却死死盯着对面的窗户。

陆沉还没走。他抱着一束白玫瑰站在楼下，仰头望着她公寓的落地窗。苏暮能看见他眼里的光，亮得晃眼。

他好像也看见了她。苏暮立刻缩回头，假装整理头发，把脸埋在阴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