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赵小曼，刚租的这套老房子，隔音效果特好，好到邻居晚上打呼噜，我都能听得真真切切。搬来的第二天，对门老赵就来了。

老赵是个退休工人，六十出头，面色蜡黄，说话总是含含糊糊的，像打了层雾。他自我介绍的时候，眼神飘忽，活像只没睡醒的猫。我绿水往他脸上瞅了瞅，没看出啥名堂，就当个普通老头，转身回屋了。

可这老赵，晚上太嚯嚯人。刚开始是咳嗽，一声声像是要把肺咳出来。后来变本加厉，半夜三更跑来敲我家门，哭爹喊娘的，说房子漏风，窗户缝钻进小虫子。真是麻烦，我直接回了个梦呓，让他自个儿想办法。

没想到第二天，事情闹大了。老赵站在楼道里，一把鼻涕一把泪，说昨晚梦见老婆子要饿死了，让他去买点吃的。我当时就乐了，老头子是不是老糊涂了？连做梦都当傻子。

可他言之凿凿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，脚下还不停念叨着，说老婆子饿得慌，饿得慌。我被他磨得没辙，只好下楼买个面包，递给他。他一把抓过，也不客气，三口两口就吞了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不够……还差一眼。” 这哪是老头，分明是个饿鬼……

自那以后，老赵就开始了天天半夜喊饿的表演。起初我不在意，后来发现不对劲。他身上总有一股馊味儿，不是食物腐烂那股，更像是隔夜酱油混着烂菜叶的味道，闻起来让人反胃。我寻思着，这老头是不是有点不对劲？

某天晚上，我又被吵得睡不着。这回我壮着胆子，蹑手蹑脚地溜下楼。对门窗户亮着灯，老赵正坐在桌前，手里捧着个空碗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虚空。他一动不动，那样子活像尊泥塑。

我贴着墙根，探头往里瞧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我看见他头顶上方，飘着一团黑乎乎的雾气，像水蒸气，又像鬼魂。那雾气扭动着，慢慢聚拢成一张模糊的人脸，嘴巴大张着，正对着空气啃饼子。饼子一截截掉下来，掉在地上，碎得七零八落。

妈呀，我当时头皮都麻了。这老小子……该不会是……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难道真撞邪了？这年头，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，可我自认没招惹过什么脏东西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