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从昏暗的地铁车厢里抬头。窗外是华灯初上的上海，霓虹灯在迷蒙的雨雾中氤氲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，车窗外掠过的建筑轮廓支离破碎，像一幅抽象画。

他今天又加班到凌晨，刚挤上末班车。车厢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晚归的人，大多是和他一样被生活摁着脖子，没日没夜地干活的打工人。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在王磊脸上，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几个稀土元素价格曲线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唉，这破市场，一天比一天呛。”王磊低声嘀咕，灌了口矿泉水压压惊。

耳机里不知道谁在放快节奏的电子乐，混着车厢空调单调的嗡鸣，构成一种奇特的催眠曲。王磊靠在冰凉的窗边，眼神放空地望着外面。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，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潮湿的酸腐味。

忽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站台出口处有个身影蹲在地上，似乎在摆弄什么。那人穿着深色的雨衣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脸。王磊没太在意，以为是哪个醉汉又喝多了，准备擦身而过。

可下一秒，那人突然站起身，猛地朝旁边一辆被淘汰的老式红绿灯扫了过去！

“砰！”

一声闷响，红绿灯的塑料外壳被硬生生撞裂，绿色的指示灯急促地闪烁了几下，彻底熄灭了。那人得手后，迅速转身混入人流，消失不见。

王磊头皮一阵发麻。这是……碰瓷？还是抢劫？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。

他犹豫了一下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是老板发来的消息，催他赶紧把报表弄出来，明天一早要。王磊叹了口气，掏出手机没心思多想，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着键盘。

地铁到站，门开，人潮涌出。王磊随着人流挤出去，刚踏上站外湿漉漉的人行道，一阵奇怪的电流感突然窜过脚底。他下意识地跺了跺脚，那股麻麻的感觉却不消反增，沿着裤腿一路向上。

头顶的霓虹灯突然闪烁得厉害，五彩的光斑像活物一样扭曲着，投射在湿滑的地面上。不远处的十字路口，几束刺眼的车灯瞬间亮起，将那个刚刚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照得清晰。

那人全身裹在雨衣里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盒子，正用另一只手指着王磊的方向，嘴唇无声地动弹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