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夜幕织的网，密密麻麻砸下来，砸得窗户嗡嗡响。老王搓着哈气蒙了的眼镜片，灌了口从水壶里刚拧出来的凉水，水烫得他直吸溜。他对面蹲着个瘦猴，叫小张，啃着半个硬面包，眼珠子转得像装了俩小电灯泡。

“我说老王，这‘末日援助计划’，到底是个啥玩意儿？”小张把面包渣往地上一扔，抹了把嘴，“宣传那些个喇叭喊得震天响，什么整合最后资源，给咱们这些小老大续命。可我怎么听着跟拉抽屉倒袜子似的，底翻上来了啥玩意儿，心里直打鼓。”

老王一屁股挨着小张坐下，手里还攥着那本翻旧了的《机械制图》，指了指窗外漆黑一片的天空：“我琢磨着，这事儿吧，八成是空的。你看这天空，黑得跟锅底似的，连颗星星都瞅不见。以往这季节，天该有亮光，有流云，哪像现在，跟进了棺材头啊。”

“可不是咋地！”小张缩了缩脖子，“前阵子还跟个天上的啥玩意儿擦肩膀呢，亮堂堂的，跟白天似的，把个鸟都吓得直掉毛。还没等我拿那新买的破望远镜瞅瞅，哗啦一下，就跟泼了墨似的，全黑了。那动静，啧啧，听得人心里直发毛，跟谁家放了个闷屁似的，轰隆隆的能掀翻屋顶。”

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，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：“你说的那个，我也有印象。说是陨石雨，砸了几个地方，死人了。可我瞅着那新闻联播播的，镜头都晃得跟喝醉了似的，那背景板，也跟活动展板似的，一看就摆拍。你信那玩意儿？”

“还能信！”小张眼神一斜，“领导都号召咱们往集中点搬，说那里安全。这不，咱们这不就… 嘿，还真是往火坑里跳啊。”

老王把从罐头里抠出来的猪油，用纸巾在碗里推了推，叹了口气：“跳就跳呗，总比待在这破屋子里等死强。我前两天收到个信，说是有个叫李明的家伙，说自己是‘末日计划’的核心人物，在老天峰那边搞了个啥实验基地，在招收人手，说是能保证咱们活下去。我寻思着，去看看呗，兴许是条活路呢？”

“老天峰？”小张眯着眼，“那地方不是传说里有鬼吗？当年矿难那会儿，就有人说，从那里挖出来过些怪东西，后来矿就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