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风觉得，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。

他现在正坐在城东破庙的门槛上，手里还捧着一碗发馊的槐花面疙瘩。别看他这二十岁年纪，在凌云城，也是个出名的灾星。爹娘死得早，留下他个残破的家，哪年不得背个鼓去挨家挨户送话，换几文子嚼谷钱。

“啧，这面疙瘩，狗都不吃。”凌风皱着鼻子，嫌弃地吹了吹上面的浮沫。槐花面是城里最便宜的主食，磨得糙，掺的沙，能吃就是好。

他娘死前告诉他，人穷志不穷，无论多难，不能丢了那股子狠劲儿。可这日子，狠劲儿能当饭吃？能换一身像样的衣裳？能让他少挨几顿揍？

“凌风，又在磨蹭啥呢？ natura，午饭就靠你了！” 一个尖细的嗓子在耳边炸开。

凌风回头，就见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，尖嘴猴腮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裙，腰间别着个破布包，里面抖搂出几块亮晶晶的铜板，叮当作响。小丫头眼睛挺大，就是贼溜，是城里有名的泼皮丫头，叫柳灵。

“灵儿，我……我还没准备好。”凌风有些结巴，手里的面疙瘩都快被他捏碎了。他不是怕柳灵，是怕她手里的东西。那可是他攒了一个月才得来的灵石，打算买本《凝气诀》的入门册子。

“准备啥？跟你那死脑筋爹学路子呗。”柳灵不依不饶，蹦到凌风面前，“给你找了个活儿，保你一顿饱饭，现钱！”

凌风心里咯噔一下。活儿？他不怕累，不怕脏，可他怕掉脑袋。

“灵儿，别……”凌风刚想拒绝，柳灵已经一把夺过他的面疙瘩碗，又塞给他一个卷饼，“拿着，跑一趟，钱给你。”

卷饼里包的是两块干硬的杂粮饼，还有一小撮野菜。凌风知道，这是柳灵平时都不吃的。

“去西郊，老钱铺子那边。”柳灵压低声音，“帮他们看家，晚上能捡点好处。”

凌风咬了咬牙，接过卷饼。他知道柳灵的意思，看家是幌子，晚上偷东西才是正经。这种活儿，风险大，但报酬也高。对他这种缺钱滴血的家伙来说，诱惑力不小。

“行，我去。”凌风把最后一点面疙瘩咽下去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
“嘿，小子，还有两成火漆没送呢！”柳灵突然想起什么，又冲凌风喊道，“老钱铺子在墙根下藏着的那箱碎银子，晚上多注意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