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把照片往石头上一放，心里头那股子委屈就跟开了闸似的，哗啦啦往下掉。她伸手捏了把槐花，花瓣太大太软，一碰就烂，手里就跟攥着团湿泥似的。前年腊月二十五，正是她出嫁的日子，可她偏不信邪，连夜摸黑跑了。这三年来，她像只野兔子一样，颠颠簸簸，也不知道在哪个旮旯藏着。

正琢磨着，忽听身后有人喊：“翠花姐！翠花姐！”

王翠花吓一激灵，回头看去，是个扎着小辫儿的小子，约莫十三四岁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手里还晃荡着个草 sac，一看就是跟村头的老猎户学打猎去了。这小子虎头虎脑的，眼睛特亮，笑起来俩小酒窝直往外冒，一看就是没见过啥世面的小屁孩。

“小崽子，叫啥名儿？找俺有事儿？”王翠花没好气地问，顺手又掐了片槐花塞嘴里嚼。

“我叫狗子，狗蛋儿！俺爹让我问你，前晌看见你往南走没？南边梁上是不是多了堆新土？”小脑袋歪着，一脸急切。

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那堆土？她记得，那是她落魄的时候，在山脚下搭了个破棚子住，后来遭了雨淋，棚子塌了，她就埋了那点铺盖和吃的，不想让人看见。狗子他爹是南梁靠山户，应该没见过她。

“俺没往南走，俺往东边！”王翠花扯着嗓子喊，“小崽子，你爹该不会是怀疑俺偷他猎物吧？我可没那闲工夫跟人撒泡尿！”

狗子挠挠头：“不是不是，俺爹说，前晌骑马回庄，看见南梁底下有新土，怕是山里进了野兽，让他去看看。俺娘说，翠花姐没回家，俺爹心里直犯嘀咕，怕是又跑哪儿野去了，让俺找找。”

王翠花心里咯噔又一下，有些害怕。她这三年，总得藏躲着，要是被人认出来，那还得了？可眼下这情形，让她跑也跑不脱了。

“行吧行吧，俺去晃悠晃悠，看俺爹那老狐狸眼珠子到底有多毒。”王翠花把照片往怀里藏了藏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

狗子看她那模样，嘿嘿一笑，把草 sac 扔地上，几只野兔正缩在草丛里，警惕地看着他，一副要跳走的架势。狗子也不生气，蹲下身，也不知道说了啥，那几只兔子居然乖乖地跟他顺走了几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