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抱着那坛子老酒，脚步虚浮地晃进了“忘忧”小酒馆。外面下着不大不小的雨，雨丝细密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层水花。屋里光线暧昧，几碟小菜码在桌上，时不时响起酒碗碰撞的声音，混杂着几个男人的谈笑声。王翠花把外衣搭在墙上，闻到一股子浓重的酒气，胃里一阵翻腾。

柜台后，系着一条油渍布围裙的是个矮胖汉子，正慢悠悠擦拭着个空酒瓶。他抬起头，眯着眼打量她：“姑娘，今儿个想喝啥？咱们这儿有自酿的米酒，也有外头买来的烧刀子。”

王翠花眼神扫过去，酒馆里人不多，也就这么几个熟客。她嗓子哑着，带着酒意：“给我来坛子‘一醉解千愁’。”

矮胖子笑了，露出一口烂牙：“好嘞！姑娘是外地来的？”他声音粗嘎，透着一股子市侩气。

“回你话大爷，”王翠花把坛子钱塞过去，动作带着几分不耐烦，“496，我在这兖州城，讨生活的。”

矮胖子接过钱，找了个空桌擦了擦递给她：“坐。你要是真想解愁，喝多了可就不好了。”

王翠花也不客气，自顾自坐下，撕开坛子塞。一股子醇厚的酒香直窜脑门。她咕咚灌了两大口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火辣辣的，脑袋更晕了。

靠窗的位置坐着个年轻人，穿着一身青布长衫，戴顶瓜皮帽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神。他手里捏着个折扇，慢悠悠地摇着，时不时抬头搭理一下旁边两个说书的老头。王翠花酒劲儿上头，眉眼一横，心里就有气。

她嫌着这年轻人档次高，碍眼得很。故意把酒坛子往桌上一顿，发出“咣当”一响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却足够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。那年轻人动作一顿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，目光清冷，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
王翠花心中暗骂，给我等着！

年轻人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两眼，又恢复平静，扇子摇得慢了半拍。旁边说书的老头尴尬地笑了笑，清了清嗓子。王翠花哼了一声，自顾自喝酒，心里戾气上头，只想找个人练练手。

酒过三巡，她已经醉得站不稳了。刚想借酒撒疯，眼角余光瞥见那年轻人似乎站了起来，正走向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