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盯着酒保手忙脚乱地擦着桌子，心里骂了句“蠢货”。她松开手，踮着脚尖往柜台里瞧：“我这坛子酒到底要喝到猴年马月？你手脚麻利点儿！”

酒保被她吼得一愣，转瞬间又笑了，弯腰从底下拖出个擦得发亮的陶罐。他没急着开坛子，反手往王翠花手里塞了块硬邦邦的荞麦饼。“姑娘，光喝酒伤胃，垫垫肚子。”

王翠花接过饼，顺手抹了把脸，饼皮刚进口就硌得她直咧嘴。她咬了两口，想起什么，又把那坛子酒往桌上一顿：“你这儿还有没有别的下酒菜？没有就滚蛋，别耽误我喝酒！”

酒保打了个哈欠，指了指角落：“若是有，您今儿就能把酒楼搬空。姑娘您自便，客官买单。”

王翠花这才摸出怀里皱巴巴的荷包，数了数铜钱，递过去。酒保收钱时眼睛转了转，突然压低声音：“后院好像来了个……‘贵客’，您要是不急走，可以去瞧瞧。”

王翠花挑眉：“贵客？哪个贵客？”

酒保使了个眼色，凑到她耳边：“京城来的，听说……对姑娘们没兴趣。”

王翠花嗤笑一声，揣着钱转身就走。后院那几间破屋子，平时除了收破烂的，也就没外人。

她推开木门，一股混合着机油和劣质墨水味扑面而来。屋里原本两个围着火炉算账的老头儿都停了手，齐刷刷望过来。王翠花斜眼扫过去，没发现她们想找茬，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掰着腿往屋中间一蹬。

角落里，一个穿着染了色粗布衣裳的小崽子正用小锉刀修着什么玩意儿，见她进来，也不慌。王翠花上次来，见过他，印象不深，只觉得脸黑得像锅底。

“喂，那谁，”王翠花踢了踢脚边一个破瓦罐，“怎么躲在这儿偷懒？不过来搭把手。”

那小崽子头也不抬，手指头却在发抖。王翠花凑近了，借着火光瞧见他袖口磨破的痕迹，还有额角隐隐青筋。“啧啧，又跟人干架了？你爹呢？”

小崽子突然停下动作，抬头瞪她：“你谁啊？”

“谁让你爹不在，我就来了。”王翠花翻了个白眼，“滚吧，本姑娘忙着喝酒，没空陪你玩。”

小崽子梗着脖子：“我不认识你，别找茬。”

王翠花闻言，一个眼神甩过去，那小崽子脖子立马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