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接过陶罐，掂量了一下，沉甸甸的，心里头舒坦了点。她把脸凑到罐口闻了闻，一股子娘酒的醇香混着粮食的糊糊味儿，挺对胃口。“还行，算你小子机灵。”她说，伸手拍拍酒保的肩膀，“赶紧的，再磨叽，我这嗓子眼儿都冒烟了。”

酒保讪讪地笑着，麻利地给她斟了两碗，一碗递给她，一碗自己端着，却没动。“这位姑娘，”他指指酒碗，“这可是镇上最好的黄酒，我自个儿都舍不得多喝。您……喝完这碗，还有下碗吗？”

王翠花挑眉：“怎么，嫌贵啊？我给钱！”

酒保连忙摆手：“不不不，不是贵，是……是怕您一个人喝太多，伤身体。”他搓着手，眼神有点闪烁，“我奶奶说了，跑江湖的，身子骨可是本钱。”

王翠花斜睨他一眼，心里琢磨着这厮是不是也跟街坊老王似的，看她可怜，故意说漂亮话。不过，话已出口，多说无益。她抿了一口酒，咂咂嘴：“你奶奶……人挺好。”

酒保嘿嘿一笑：“那是，我家老太太就是个热心肠。姑娘您要是不嫌弃，等会儿……呃，等会儿我给您唠唠？”他眼神飘忽，像是在请求，又像是在试探。

王翠花白了他一眼：“我赶着投店呢，没空听你唠叨。”她放下酒碗，又从怀里摸出那两块银元，推到酒保面前，“这酒钱，你收着。后会有期。”

酒保不敢收，手忙脚乱地往回推：“使不得使不得！姑娘您再留步……”

王翠花没回头，头也不回地转身就往街上走。心里头却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有点痒痒的。酒保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，挠了挠头，又赶紧把那两块银元放回裤兜里，心里头嘀咕：“这姑娘……脾气是硬了点，可看着也不像坏人啊……”

夜色渐深，王翠花踢着脚下的青石板路，脚步越来越沉重。肚子叽里咕噜叫唤起来，她这才想起，从中午到现在，一口东西都没正经吃。想起刚才酒保说的话，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。她叹了口气，自言自语：“这世道，哪个不是艰难过来的？”

走着走着，前面传来一阵喧哗，几个泼皮无赖正围着一个挑着担子的老丈母娘抢东西。王翠花眉头一拧，哼了一声，迎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