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前的老式铜灯昏黄，把人影拉得细长。我单腿蹲坐着，柜台后面堆着的都是些发霉的铁家伙，就着这点光线看得真切。没什么客人上门，小镇是这么个调调，不热闹，倒是适合摆弄这些破铜烂铁。盗贼偶尔来，想偷把好刀，话不投机就滚蛋；侠客有时候也晃悠，一般买了刀就走，天南地北的。妖女最邪门，看得见摸不着，据说能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。

正琢磨着给隔壁铁匠铺赎个徒弟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风裹着冷气灌进来，吹得桌上的灰尘直跳舞。进来的是个姑娘，打扮得不像本地人。她个子不高，一身紧身绿裙，露出的胳膊白得吓人，关键是，她的眼睛……一只金光闪闪，另一只却幽幽冒着绿光。

“大叔。”她声音是冷的，像淬了毒的剑锋，“我要一把能斩断一切的刀。”她说着，嘴角勾了勾，那只金眼直勾勾扫着我，绿眼则若有若无地扫视着柜台上的武器。

我抬眼，没接话。这种话，她不该跟我说。这镇上，能斩断一切的刀，只有我腰间藏着的那把，而那把，是给我自己的。

她却不管这些，直接伸手就要翻我柜台。我手快，在她碰到武器前按住了她手腕。“姑娘，没经过我手，东西不准碰。”我说话是冲着嗓子眼喊的，其实声音不大。

她被我按住，绿眼突然胀大，像两盏小小的灯笼。“凭什么？”她挣扎了一下，力道不弱。金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，像看戏不爽的猫。

我松手了，懒得多事。“你要什么刀，说清楚。我这儿刀多，不是都能卖。”我把柜台上的家伙往她面前推了推，“随便挑，砍柴的，防身的，开山的，都有。”

她喘了口气，金眼转向那些刀，绿眼却瞟了我一眼。“大叔，你见过能斩断一切的东西吗？”她声音又放低了点，带着种莫名的诱惑力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怎么是个戏精？这种问题，她问谁不好，偏要来问我，一个开武器店的瘪三大叔。

“那是自然，没见过。”我淡淡回道，“但不是刀。”我顿了顿，看着她反应，“你要真想斩断一切，自己亲自下刀。”我说完，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“没别的客人，我先收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