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”一声，柜台后的账本被撞翻在地。老板娘正算着一笔misc收入，纸页飞得到处都是。她抬头刚想发作，就听见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柜台底下，独眼大叔正往兜里揣那瓶药。酒糟味儿还没散，一看就是后院酒桶打翻漏出来的。大叔没急着走，站在阴影里观察着老板娘。人家是本地人，打从开张就这么较真，一不正经就碎碎念个不停。

“ crusty 一脸，每次都把柜台擦得贼亮，还要用松节油喷三遍。”老板娘蹲下去捡账本，头发丝不小心蹭到独眼大叔的裤腿。大叔手一抖，药瓶差点掉地上。他不是怕被抓，是怕老板娘闻到那股子酒糟味儿又念叨。

“老板娘，我走了啊。”独眼大叔解开柜台旁的工具包，麻绳在膝盖上绕了三圈才系紧。他伸手拍拍老板娘肩膀，掌心不算热乎，但不高不低刚好。老板娘心里清楚，这是规矩。

独眼大叔绕过柜台，腰身一弯就钻进柜台底下。他不是往反方向走，而是顺着墙根摸向后院柴火垛。手碰着冰凉的木柴，他心里默念：赵二爷，今儿不扰你清静了。

后院有片竹林，风过的时候沙沙作响。独眼大叔躺在草席上，后背压着几块磨刀石。他摸出酒壶喝了一口，液面晃荡得能看见自己的独眼。酒是好酒，是老街坊送来的，喝一口不烧喉咙。

“赵二爷，今儿见着那瘦子了？”声音闷闷的，竹叶沙沙声盖过了大部分话语。独眼大叔没急着回答，先给腰里刀上油。那把刀是祖传的，刀柄上刻着道虎头，走刀带风。

“嗯，还是老样子。”独眼大叔甩甩刀，油滴落在地。他想起那瘦子摸药时的动作，倒拔垂杨柳似的轻巧。后院酒桶翻了就翻吧，反正老板娘心思全在账本上。

“听他们喊你大侠。”赵二爷的声音从竹子后面传来，像猫头鹰叫唤。独眼大叔没搭理。大侠？他只是一个收破烂的老光棍，偶尔卖点刀剑杂货养活自己。

半晌，赵二爷又开口：“刀剑这东西，最终都得归别人掌心里。”独眼大叔手一摸，刀已归鞘。他盯着酒壶发呆，突然想起前阵子来店里的小姑娘。她要一把能斩断一切的刀，可那玩意儿，市面上哪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