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还没散干净，门板“咣当”一声自己开了。风刮进来，把桌上那半碟花生米吹得东倒西歪。

“谁啊？”我叼着旱烟杆，眯着眼问。裤腿上显然沾了点泥，像是刚从猪圈边儿过。我这把年纪，管这家店就够费心了，哪还管得着谁来。

门口站着一个姑娘，年纪不大，顶多十八九岁。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裤脚还包着层草绳，像是刚从地里回来。手里却捧着把断刀，刀身弯曲得像张弓，刀刃上还沾着点血。

“大叔，”她声音细细的，“我想要把能斩断一切的刀。”

我差点把刚吸到嘴里的烟给呛出来。这年头，开口闭口“斩断一切”的，不是疯子就是傻子。我掐了烟头，在鞋底蹭了蹭。“姑娘，你这刀是……”

“我的。”她把那把断刀往地上一戳，刀尖扎进泥土里，稳稳当当。她弯腰捡起来，脸就凑到跟前，一股子野草和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“太钝了，砍柴砍不动，也杀不死人。我这刀，要能斩断一切才行。”

我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年头，想要刀的多了，但像她这么说话的，我还是头一遭见。我拿起旁边那把淬了毒的匕首，在她手心转了转。“姑娘，你要是嫌这把不够，我那里还有把削铁如神的。”

“不是，”她摇摇头，把断刀递到我面前，“我自己有刀。就是想请大叔您，给我找个铁匠，把这刀打直了。再给我配个新刀鞘。”

我估摸着，这姑娘怕不是什么善茬。看这身行头，八成是跑江湖的。可她这话，又太透着一股子讲究。我喝了口凉茶，慢悠悠地道：“打刀要钱，配鞘也要钱。姑娘，你有钱吗？”

她摸了摸怀里，掏出一小袋铜钱，哗啦倒出来，足有十几枚。“大叔给的价，我照付。”

我在柜台里摸了摸，找出把算盘，噼里啪啦敲了两下。“打直了，磨快了，赏钱给铁匠。这个你先拿去，算你买刀鞘的钱。”

她接过钱，眼睛亮了一下，也没多说什么，拿着刀就走了。我看着她的背影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。这姑娘，身上邪门得很。

晚上的时候，我正坐在门槛上喝酒，那姑娘又来了。这次她背着个旧的包袱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装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