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？”我又问了一遍，伸手拿起桌上的旱烟杆，在灯影里磕了磕灰。风门“吱呀”又响了一声，差点把我的假胡子吹跑。这鬼天气，刮得人心烦。

屋子里一股子陈年旧铁混着牲口棚的味儿，正合我意。这武器店开在镇子边上，旁边就是三条腿的黄家牲口棚。风吹进来，还能带来点牲口粪便的香甜，提醒着人们，这世道，终究不是什么太平地界。

我听见外头有脚步声，踩在泥地里，湿乎乎的。不是来买东西的，来偷东西的倒是有几个，但都不成器，进店就得先给我磕三个响头赔我的损失。这回听着脚步声，沉甸甸的，像带着啥大件玩意儿。

我朝门口挪了挪，没急着出去看，就这么坐在柜台后面，手里的旱烟杆又点了点。火苗一明一暗，映着我的独眼，眯成一条缝。进来的是个姑娘，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袖口和领口都磨得发亮。脸被风刮得红扑扑的，看不清眉眼，但估摸着不超过十八岁。

她手里抱着个东西，看样子是个包裹，用块油布裹得严严实实。进来之后，她也像我这般，站在门口没动静，像是在等我问话，又像是在等哪个熟人。

“找啥？”我懒洋洋地问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账本上。

姑娘把怀里东西往前凑了凑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：“大叔，您这儿有刀卖吗？”

我这武器店里，刀是有的，但不是那种能随便买的。有的刀，你买了，得先攒够功德；有的刀，买了，得先找到仇人。我掂了掂桌上那把蛇骨锥，这玩意儿能捅穿铜板，但捅不穿心。

“你想要啥刀？”我问，心里 already 猜到七八分。这姑娘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镇子外“刷”一下没了人影的几个苦力，十有八 Morton 就跟她有关系。

“能斩断一切的刀。”她说，眼睛投向门口的月光，像是在说梦话。

我差点把旱烟杆掉地上。能斩断一切的刀？这姑娘，是真不知道这世道是怎么回事，还是已经疯了？就凭她这身打扮，怀里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，我猜那不是刀，是块板砖。

我摇摇头，嘴里的烟圈儿都散了：“那玩意儿，是传说。”

姑娘不说话，就那么站着，蓝布衫在风里一晃一晃的，像棵快要被风吹折的小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