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谁啊？"我又问了一遍，伸手拿起桌上的旱烟杆，在灯影里磕了磕灰。风门"吱呀"又响了一声，差点把我的假胡子吹跑。这鬼天气，刮得人心烦。屋子里一股子陈年旧铁混着牲口棚的味儿，正合我意。这武器店开在镇子边上，旁边就是三条腿的黄家牲口棚。

外头风声呜呜的，像是多少年没浇水的老树在发喘。我往火盆里添了块炭，铁炭一碰就火星子四溅。桌上摆着几把 relevance，锃亮的，钝的，弯的，直的，都有。我靠在椅背上，眯着眼抽烟，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光。

"吧唧吧唧，这老头又在犯呆。"里头传来个女声，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"买把刀磨磨，别整天杵那儿跟块木头似的。"

我哑着嗓子应了一声："来人哪。"火苗舔着锅底，"吱啦"一响。里头没动静了，外头风声却更大了。树梢子咔咔直响，跟要折断似的。

我撩开门帘，冷风一扑脸，把烟杆子都吹得斜了。外头没人影，只有几串脚印蜿蜒到牲口棚那边。我皱了皱眉，谁跑那儿去？牲口棚里头牲口嚼草声都能听见，怕是又哪个野小子偷了黄三的羊。

刚把门帘放下来，后院又"咚"一声轻响。我脚尖一点地，转身过去。后院照旧，晾衣绳上的破麻袋晃得厉害，风刮着"哗啦哗啦"的。角落里那盏煤油灯油快干透了，灯影惨白，把墙上的蜘蛛网都照得跟银丝似的。

"谁在那里？"我压低嗓子问。手慢慢摸向腰间，摸到个冰凉的物件才停手。后院死一般寂静，只有风声还赖着不走。

突然，"沙沙"一阵轻响，墙角那堆杂物动了动。我眯着眼，借着灯影一看，是个穿着青衣的姑娘，蹲在那儿系鞋带。月光从屋檐漏下来一缕，照在她脸上，看得我有点眼花。

"你是什么人？"我别过头去，假装在看煤油灯。"这后院不让人来。"

姑娘手一抖，鞋带散了，她也不恼，蹲在那儿慢慢系。那手指纤细得跟竹枝似的，月光在她手背上跳来跳去，像落了层霜。

"买刀。"她突然说，声音还是那么轻，却把我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我假装没听见，继续看煤油灯。灯草快烧完了，灯罩里煤油味越来越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