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？”我又问了一遍，伸手拿起桌上的旱烟杆，在灯影里磕了磕灰。风门“吱呀”又响了一声，差点把我的假胡子吹跑。这鬼天气，刮得人心烦。屋子里一股子陈年旧铁混着牲口棚的味儿，正合我意。这武器店开在镇子边上，旁边就是三条腿的黄家牲口棚。

烟杆磕了有两口，外面的风声好像更急了。门又“吱呀”一声，这次没关严，风灌进来，吹得灯花跳了跳。“哐当”一声，是靴子踩在地上留下的痕迹。

我慢悠悠地直起腰，眯着眼看门口。这次进来的不是黄家的看牲口的老王，也不是来收破铜烂铁的。是个姑娘。年纪不大，看上去年纪跟阿秀差不多，也就十五六的样子。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裤褂，袖口卷到胳膊肘，露出白生生的手腕子。手里还提着个小包袱。

“找谁？”我懒懒地问，把烟杆往桌上一放。

姑娘没说话，往里看了看，目光在空荡荡的货架上游移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我脸上。“买把刀。”她说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脆。

我挑了挑眉。来武器店的客人千奇百怪，要枪要棍要弓箭的都有，可要刀的，尤其是这种年纪轻的姑娘，我还是头一回见。她往我面前站了站，身高还没我一半高。“你想要什么刀？牛刀还是破柴刀？”

姑娘咬了咬嘴唇，小手把包袱往前送了送：“我想要把能斩断一切的刀。”

我“嗤”笑了一声，把旱烟杆抄起来：“小姑娘，你这要求可有点太大了。哪有刀能斩断一切的？是不是想买把好看的，挂在墙上呢？”

“不，”姑娘摇摇头，“我确实要用。”她的眼神很认真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。

我看着她，心里琢磨着。这姑娘看着不像是来捣乱的，也不像是普通的地痞流寇。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味道，像是山野里的松针，又像是清水，干净得很。可她说的话又太邪乎了，“斩断一切”，这八个字听着像是传说里的神兵利器。

“你打架了？”我问。

“没有。”姑娘否定得干脆，“我是要防身。”

“防身？”我重复了一遍，又把目光落在她刚才提着的包袱上。我走过去，拉开系绳，往里一看，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墨绿色玉佩，摸上去冰凉滑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