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还亮着，我盯着那个笑话愣了几秒，笑还没上来，便利店的玻璃门“咔哒”一声被推开。冷飕飕的风裹着雨点灌进来，把我刚萌生的笑意吹散了。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抬头往门口看。

门口站着一个身影，头顶那把黑伞刚收起来，水珠顺着伞骨往下滴。她站在那儿，微微仰着头，抖了抖发梢的水珠，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，眼睛半睁半闭，似乎在适应室内和室外的温差。

那一刻，时间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，又好像被瞬间快进到了某个特定的镜头。我眼角的余光扫过她的侧脸，轮廓很柔和，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弯弯的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我脑子里“嗡”一声，像被电流击中。这张脸……好像在哪里见过。我眨了眨眼，又去看，这次看得更清楚了。是她。真的是她。

那年夏天，我们好像也在这里见过。同样下着雨，她撑着一把稍微大一点的伞，站在便利店的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一本翻看得皱巴巴的习题册。我好像是刚考完试，出来买水，鬼使神差地跟她搭了句话，问她这道物理题怎么解。她推了推眼镜，用那种清脆的声音给我讲了一通，还说我脑子转得快，下次有问题找她。

后来呢？后来我就把她加了个微信，偶尔聊几句。再后来，高考结束，我去了南方读大学，她留在了本地。就这样，联系越来越少，最后彻底断了。我甚至都快忘了她长什么样，只记得她说话声音轻快，个子不高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
现在，这张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进我的视线，还带着一身雨水和夏天的味道。我心脏跳得有点快，手心微微出汗，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手机的位置。屏幕暗下去，笑话的末尾是“感觉像做梦”。

我清了清嗓子，准备开口说点什么。不是“好久不见”，也不是“你变化好大”。那些客套话突然显得特别苍白。

她似乎察觉到了我，转过头来。四目相对，她的眼睛比我想象的要亮，带着一种雨后清新的感觉。“你……也是来买水的？”她的声音和记忆里一样，还是那种清脆的调调，只是多了一丝被雨水浸润过的沙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