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保温桶推回来，指尖划过标签，“进口牌是吧？小张，下次别这么麻烦，东西是好东西，可我不吃这个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一句，“你钱包够不够撑？”

小张嘿嘿笑了声，也不生气，“王哥就是嘴贫，钱多烧的。您尝尝，这牛奶热乎乎的，麦片刚得劲，解解乏。”说着就去拿勺子。

老王没动，转而看向窗外。楼下超市刚开业，人声鼎沸，车流像一条搅动的蛇。他想起上午刚接到的那个电话——李芳的弟弟，在化工厂出的事故。报道里没细说，但老王猜，又是那种要人命的活儿。

“所以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你说我这搞慈善的，到底图啥？”

小张正在开盖，闻言动作一滞，盖子掉在桌上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他赶紧捡起来，手心都出汗了，“王哥，您这是……”

“没什么，”老王摆摆手，“就是随口一问。”他揉了揉眉心，感觉有些烦躁，“南城的那个学校缺教具，北郊的养老院水管子漏水，东边的社区要搞老年活动中心缺经费……这不还没顾上西边那个山区小学呢？”

小张老实巴交地点头，“是啊王哥，您这边事情太多，分不过来。要不我……”

“不用你操心。”老王打断他，“我这算什么？出钱打点人情，解决点小麻烦。上次那个失踪的记者，我管他叫友情赞助，这次李芳家的事……我该怎么管？直接塞钱？可那得查清楚，不能帮了忙又添堵。”

他拿起桌上的麦片勺子，没碰牛奶，在杯沿画圈，“我这钱，真不是大风刮来的。每花一分，都得有数。不能看着人家惨，自己掏钱时还嘀嘀咕咕算账。”

顿了顿，老王又道：“可这事儿又不能不管。李芳是朋友的朋友，她弟弟那情况……我不管，心里过意不去。可真管了，又是一摊烂事。有人背后说闲话，有人拿你当枪使，最后累得是自个儿。”

小张默默地看着他，半晌才说：“王哥，您是怕麻烦。”

老王没承认也没否认，又指了指牛奶，“把这牛奶放回冰箱，凉了再喝。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
小张应着，心里却嘀咕开了。王哥这是怎么了？以前对钱不显山露水的，现在倒是对自己抠了起来。而且，这抱怨的语气，怎么听都像……在给自己压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