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还在外面咆哮，但秦羽怀里那点干粮按理说不该被冻成冰坨子。他伸手摸了摸，硬邦邦的，外皮都裂了。得，看来今夜是饿肚子了。

他蜷在干草堆里，尽量把下巴收进脖子里，可还是能感觉到草叶刮皮肤的痒。草堆是别人棚子漏下的碎料，混杂着烂树叶和不知名的小虫尸体，味道酸乎乎的，但总比直接躺在地上强。秦羽今年十六，可体格就像个半大小子，穿得破破烂烂的，就怀里这点干粮算是唯一值钱的家当。他在村子边缘讨生活，要饭、捡破烂，饿肚子是家常便饭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梦里全是饿，饿得他直咽口水，醒来又得啃那硬邦邦的干粮。正啃得慢，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声，杂乱的脚步声，朝着他这边过来了。

秦羽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干粮往怀里掖了掖，又把脑袋埋得更深。从声音判断，好像不止一个人，而且离他不远。完了，今晚会挨揍，或者被抢，都可能。

他闭上眼，准备承受即将到来的痛楚。可等了几秒，外面又没了动静。秦羽皱着眉，偷偷睁开一条缝。月光下，几个黑影在附近转悠，似乎在找什么东西，又似乎就是想吓唬他。折腾了一会儿，那帮家伙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呼——秦羽松了口气，瘫软在地上。这年头，活下来真是个技术活。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干粮，突然一个念头闪过：那帮人走了，可这月光……硬邦邦的干粮，放这儿会不会更硬？不如挖个坑埋了，天亮再挖出来？

他摸到旁边有块石头，比他拳头大不了多少。抡起石头没几下，就在草堆旁边挖了个浅坑。把干粮埋进去，还盖了点草。做完这一切，他心虚地看了一眼空坑，总觉得像埋了什么宝贝似的。

吃饱了么？不行。饿死的是别人，不是他秦羽。他看了看坑里的干粮，又摸了摸怀里，硬是没动。明天……明天要是还没吃的，再挖出来？或者干脆不管了？

天色一点点亮了。寒风依旧，但太阳要升起来了。草堆里的干粮还是硬邦邦的，可秦羽好像没那么饿了。他坐在坑边，看着地平线那边透出一点微光。

他今年十六，还得活下去。活一天是一天。想着想着，他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