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明又缠着我问了一遍，我摸摸他脑袋，说肯定不走。可心里清楚，这话说出来，怕是又要等好几年了。他还不懂什么，只觉得姐姐这次不走了，就闷头玩他的沙包。我看着那沙包在他手里上下游走，小胳膊小腿摆得像只快乐的小企鹅。想起以前也是这样，他在前面跑，我在后面追，满身是泥，满身是汗，他回头冲我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，说再追上就亲我。

那时候怎么没觉得那么累呢？跑得气喘吁吁，脸皮都红了，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，扑通扑通跳。他总在雨天逗我，说雨下得太大，我就淋成落汤鸡。我就故意跳进雨里，溅他一身水，他骂骂咧咧地跑过来追我，然后又笑着把我拉回来，说再淋下去，我就要变成落水狗了。

后来，他还是没追上我。我追到巷口，回头看他站在那儿，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，像落了一地星光。我冲他笑，他没笑，只是看着我，眼神怪怪的。我就跑开了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但也没多想。

现在想来，那时候他肯定是有话要说的，但我太傻了，没注意到他眼神里的变化。现在他走了，留我一个人在这棵老树下等，等了几年，等得人都要忘了当初的闹腾。

小明跑过来，带着一身沙土，往我嘴里塞了一块饼干。我笑着接住，撕开喂给他。他吃得正香，忽然抬头问我：“姐姐，你以前的故事书里，都有王子和公主，他们以后是不是就再也没分开过了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我这是什么？是故事里的公主吗？还是那个追着跑的傻姑娘？我摇摇头，说不知道。小明皱着小鼻子，说：“那姐姐，你以后还会遇到新的朋友，新的小朋友吗？”

我又觉得心里发软，这孩子怎么总是问这么让人心酸的问题。我摸摸他的头，说：“会啊，姐姐以后遇到更多小朋友，他们都会像小明一样乖。”

小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继续低头吃他的饼干。可那小眼神时不时瞟我一眼，像是在等我再说点什么。我该怎么跟他说呢？说他可能要走了？说他等的人可能再也等不到了？

算了，还是不说吧，这孩子才这么点大，别让他知道这些烦心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