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明又缠着我问了一遍，我摸摸他脑袋，说肯定不走。可心里清楚，这话说出来，怕是又要等好几年了。他还不懂什么，只觉得姐姐这次不走了，就闷头玩他的沙包。我看着那沙包在他手里上下游走，小胳膊小腿摆得像只快乐的小企鹅。

但这小人儿，真是个开心果。上次我走的时候，他哭了两天，闹着要跟着去，被我哄了好久才作罢。这次临走前，他主动跑到我房里，把一堆积木搬到我脚边，脸颊红扑扑的，小声说：“姐姐，你走了，我晚上会做噩梦。” 我当时心里一揪，怎么忍心再骗他呢？只能把话说得轻一点：“不怕，姐姐回来给你讲故事。”

现在这孩子，倒像是把“姐姐回来”当成了理所当然。可我这摊子，哪里是一时半会儿能收拢的？老板催着我赶稿子，读者等着更新，我总不能真跟着小明去幼儿园当‘编外助教’吧？

天气热得邪乎，知了在窗外声嘶力竭地叫着，搅得人心烦。我拿了瓶冰镇水，走到院子那头的小花园里。夏天这里最凉快的地方，就数那棵老槐树了。树冠浓密得像把巨伞，阳光都钻不进来。

树底下坐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，背对着我，看不清脸。他脚边放着一本书，书页偶尔翻动一下。小明有时候会爬这棵树，我在树下看着，他像个小猴子一样噌噌往上爬，安全绳勒得小手红红的，但就是停不下来。

这人坐这儿多久了？我走近了些，才发现他书旁边放着一个画板。画板上的风景画得惟妙惟肖，山啊水啊，连远处的村落都画得清清楚楚。我凑过去看了眼，笔触细腻，是个有耐心的画家。

“在看什么？”男人头也没抬，声音温和。 “画得真好。”我实话实说。

他这才侧过头，我瞥见一张轮廓分明的脸。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些痕迹，但眼神沉静，嘴角带着笑意。他看着我，目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。“你在找我？” “嗯，小明说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说你不走了。” 他挑眉，嘴角弧度更深了些：“小明是不是把你哄得很好？” 这话听着像揶揄，但我没生气，反而笑了：“那是，不然我哪敢留下来？” “那你打算留多久？”他合上书，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