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夏天，晒得人头皮发麻。我开着那辆吱呀作响的老破车在荒郊野岭转悠，就为了找一片据说能治咳嗽的野草。车胎“嘣”地一声在土路上爆了，正愁法子，一辆锈迹斑斑的二手解放卡嗒嗒响着开了过来。

车里下来个瘦高个，头发乱得像刚被风给扒了层皮，脸上糊着泥土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他蹲下来咔咔一顿捣鼓，不一会儿就给我换了胎。我递烟客气，他摆摆手，只问：“前面那片坟地，有人吗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问他啥意思。他吐了个烟圈，声音沙哑：“问路。往最黑的地方走，能找到活人。”

这混蛋说的也太邪乎了。坟地？荒郊野岭哪来的坟地？但我眼下没辙，只能硬着头皮“嗯”了一声。谁知道，他根本不等我反应，转身就往远处黑黢黢的山坳里走。

我犹豫着，卡车跟不跟？偏不！这人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，跟着他八成有事儿。但那卡车上还坐着个更诡异的家伙——一个穿着白背心的年轻人，一直闭着眼，嘴角挂着一丝说不出的笑。

我偷偷跟上去，拨开黑漆漆的灌木，果然看见一片塌陷的土包，上面稀稀拉拉几棵野草，坟头都生了满了杂草。那瘦高个掏出个铁皮缸子，咕咚咕咚灌了几口，然后对那年轻人说：“醒了。”

年轻人缓缓睁开眼，金色的瞳孔在昏暗里像两盏鬼火。“你带我去哪里？”他的声音像块冰，“这些年……我见过很多人死。”

瘦高个眉头一挑：“你该知道。”

我这才知道，原来这年轻人叫林默，是多年前的连环杀人案嫌疑人，当年悬案未破，他从此消失无踪。而这瘦高个，叫王瘸子，是当年死者的邻居，出了不少力帮忙调查。

他说他们要去找当年那七个受害者。我这才明白过来，这片坟地埋的根本不是冤魂，而是被灭口的知情者。

王瘸子说林默记得一切，他要看那些人是否还活着。林默却只问：“黑雾呢？”

黑雾？我彻底懵了。王瘸子愣了一下，眼神突然变得凶狠：“闭嘴！”

突然，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嚎叫，还伴随着打斗声。王瘸子脸色骤变：“走！”

夜色越来越浓，林默的身影在雾气里扭曲起来，他不再是那个沉默的年轻人，而成了个疯子，嘴里重复着：“他们都在那里……等着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