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滚，贴在皮肤上又痒又难受。我刚揉了揉眼睛，后视镜里林默突然动了。

他伸手扒拉了一下后座，一个布包骨碌碌滚下来，砸在我脚踝上。我低头一看，灰扑扑的帆布包，拉链头锈得发黑。林默从包里摸出半瓶矿泉水，拧开猛灌了一口，喉结上下滚动，溅出来几滴水珠。

“渴死个人。”我嘟囔了一句，也推开车窗透透气。外头热浪翻滚，大道两边歪脖子树 一根根戳在稀薄的午后阳光下，像一群蔫了的老乞丐。车里对付着开空调，那股子塑料味混杂着林默身上洗不干净的劣质洗衣粉味道，熏得我脑仁子发胀。

“往前走，别在这儿磨叽。”林默头也不回，盯着前面。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念菜名。

“磨叽？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自己来这儿干啥了。”我发动了车子，扬起一阵灰尘。这老甲虫车车速不快，但特别稳，在这坑坑洼洼的土路上，颠得后座那包东西都快飞出去。我问林默，“你那问题到底有啥用？轮回跟你找死有什么关系？”

林默瞥了我一眼，镜子里他的眼睛黑得吓人，像是两片没洗干净的墨汁。“你管那叫问题？那是提示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看前面那棵倒树。”
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，三百米外，一棵碗口粗的槐树，树冠哗啦栽倒在地，刚好卡在路中间。树身扭曲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拽过去的。旁边车辙印子模糊，但能看出几辆大小不一的货车轮胎痕迹。

“挡路了，绕过去。”林默说。

我开着车绕着树走了半圈，突然发现，树干底部，刻着一个模糊的字符。我甩手打方向盘，车头差点别到路边的玉米地。

那是个“血”字，刻得歪歪扭扭，像是拿根烧红的铁棍烫上去的，边缘还有暗红色未干涸的痕迹。

“操！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心头发毛，“谁他妈这么闲？”

林默没有回应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。我将车停在路边，跳下车，围着那棵树转了一圈。除了这个血字，树身布满划痕，像是被什么动物反复啃咬过，又或者……

我抬头看向树冠断口，那一截被拦腰截断，底部几道裂痕深可见骨，绝非寻常外力造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