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这地方，以前真有人住？”我闷着烟，车窗外的风卷着尘土灌进来，呛得喉咙发痒。

林默在后头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裹在厚棉袄里头。他脚踝上的帆布包在我膝盖上突突跳，大概是颠得厉害。

“住着呢。”我吐了个烟圈，看着前方，“别墅、土屋，惨的不祥的都有，后来都荒了。”

路边的树影晃得人眼晕。车头灯照出去，也就十米远，再往前就是彻底的黑暗。偶尔有虫子“嗡嗡”叫，听起来跟狼嚎似的。

“你到底想干啥？”我忍不住又问。这小子问的问题邪门得很，一会儿问这树是不是以前吊过人，一会儿问那座歪脖子老宅子是不是闹鬼，听得人心烦。

林默别过头，没应声。但我瞥见他手在抖，抓着帆布包的带子，指节都发白。

这车越来越不对劲。刚在路上捡到他的时候，他浑身是土，跟个土匪似的。后来问不出话，我就把他拉上了车。他话少得像块木头，眼神又阴沉沉的，看得我心里直发毛。

“到了。”我猛地踩了刹车。

车头灯前方，“啪”地一下，亮起一盏白炽灯。惨白的灯光底下，豁然是个院子。但奇怪的是，这院子孤零零地立在荒郊野岭，周围连棵能遮阳的树都没有。

院子里有座两层小楼，红砖墙黑瓦顶，看着像是从哪个老宅子拆下来的，但门窗都歪了，墙皮剥落得跟鱼鳞似的。现在天黑透，灯却亮着，亮得邪乎。

“我带你去住这儿。”我熄了火，推门。

一股子霉味混着腐烂的木头味儿扑面而来。屋里黑漆漆的，借着院里的灯光能看见家具东倒西歪，蒙着厚厚的灰尘。墙角堆着些破烂，蛛网结得老厚。

林默跟着我进去，脚步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响。“地上凉。”他突然说。

我低头一看，地板是木质的，黑漆早就掉光了，直接能看到底下蛀了孔的木头，积着灰尘，踩上去软乎乎的。

我皱皱眉：“有事先凑合着睡吧，明天再说。”

林默没动，站在屋子中央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墙上。那墙上，挂着一面破了角的镜子。镜框是褪了色的黑漆，镜面蒙着层灰，看不清里面。

“你瞅啥呢？”我皱着眉，“擦擦看看。”

林默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