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那几户？这地界儿荒得，谁还住着？”我皱眉，把烟按灭在车门框上的烟灰缸里，火星子噼里啪啦一闪，灭了。

林默头也不抬，还在盯着车灯照出去的直线，那光柱刺破昏暗，照出一溜歪扭的树影。“荒不荒的，人家自己乐意住。”他语气平淡，像是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
“乐意住？这深更半夜的，鬼才乐意来这儿住呢。”我不死心，转过头看他，“你这小子，别是骗人吧？说个地名出来我听听。”

林默终于慢悠悠转过头，灯光在他脸上晃了一下，眼神有点不明亮，像是蒙了层灰。“往左走，第三个疙瘩，狗洞子。”

“狗洞子？”我愣了一下，“什么破名字，还狗洞子？那地方我怎么没听过？”

“谁知道他们叫啥呢，反正没人知道他们叫啥。”林默又把头扭回去了，声音低沉，“习惯了就都这么叫。”

我皱着眉头琢磨着眼前的这小子，这人看着年纪不大，但神色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古怪。刚捡到的时候他昏迷着，醒来后话本来就少，现在跟着他连个像样的地名都说不出来，净整些不着调的。

“行行行，狗洞子就狗洞子，反正现在也黑灯瞎火的，没人能认出来。”我打消了再问的心思，拍了拍车座，“上边儿吧，憋屈半天了。”

林默没动，还在盯着前头那几户黑漆漆的房子。车灯拉出长长的影子，一晃一晃的，气氛有点瘆得慌。

坐在车里，我能闻到一股子汽油味，还有林默身上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烟头和土混在一起的，有点冲。这车也真是够呛，半路抛锚，要是搁在平时，我真想一脚油门开走了，可现在……

“你小子到底想干啥？”我忍不住又问了一遍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荒郊野地里，对方能听见。

林默像是终于想起了我的存在，慢吞吞地回过头，“送你到地方。”

“送我到狗洞子？”我挑了挑眉，“就你这状态，你确定你能开到那儿？万一……”

“我开到不了，你还能跟着我走？”

嘿，这小子还真敢说。我没接话，只是盯着车窗外。前头越发黑了，只有几颗疏星，惨白惨白的，像吊在黑布上两颗没电的灯泡。

车子颠颠簸簸往前挪，速度不快，但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