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城的霓虹灯在夜里亮得刺眼，像一块块巨大的宝石镶嵌在黑丝绒上。林立的高楼把天空分割成无数碎片，车流声和人群的喧闹汇成一股闷热的潮水，在街面上翻滚。

王磊刚从酒吧出来，身上还带着廉价的酒精味和闷骚的音乐气息。他晃着染得花里胡哨的头发，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，黑眼圈在霓虹灯下显得格外明显。刚被老板骂完，心情正够憋屈。

“操。”

他骂了一句，随手把烟头扔在地上，借着手里的啤酒罐砸了个火花，火星子炸得有点蔫。旁边垃圾桶的角落里，蹲着个穿着破旧袈裟的和尚，正盘膝坐在地上，闭着眼睛。

那袈裟洗得发白，上面还有油渍和划痕，看起来脏兮兮的，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。王磊本来想一脚踹开，但看着那和尚闭着眼，神态安详，又嘿了声，想着算了，晦气。

夜风吹过，吹动了和尚的袈裟衣角，也吹动了旁边一块破布条。那布条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：“积德行善，广结善缘”。

王磊嗤笑一声，没当回事。这种东西，谁都能贴。他转身想走，忽然脚下一滑，啤酒罐脱手，哐当一声砸在路边的水泥上，碎成了几瓣。

王磊懵了。这路这么平，他也没踩水坑啊。低头一看，发现脚边有个坑。不深，也就半指头陷进去，但明显有人故意挖的。

他皱了皱眉，蹲下身用脚使劲踢了踢那个坑，硬邦邦的，像块石头。再看那和尚，眼睛还是闭着，连动都没动一下。

“操……”王磊彻底火了，“嘿，你有病吧！”

他绕着和尚转了两圈，发现这老光头比他妈还懒，死死闭着眼装死。王磊灵机一动，捡起地上半截烟头，走到和尚面前，对着那闭着的眼睛就是一下。

烟头烫了一下，和尚猛地睁开眼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，快得让人看不清颜色。

“嘶……”王磊倒吸一口凉气，“妈的，这眼神太吓人了！”

那不是凡人的眼睛。那眼神像冰刀，直勾勾地剜在他脸上，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，从里到外，连抠出来的脑髓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和尚没说话，只是站起身，拍了拍袈裟上的灰，看了王磊一眼，又看了眼地上狼藉的啤酒罐和碎玻璃，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