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婉柔手上的活计，在宫里那是出了名的糙。但偏偏，她这糙手里，能捯饬出点不一样的花样来。就说那龙袍吧，碎成了絮，她愣是给搓成宫灯了，虽然歪七扭八，灯罩上还沾着几处霉斑，可那龙纹，歪歪扭扭倒是真龙腾飞的模样。

"许嬷嬷，这是..."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不耐烦，显然是看不惯她这副猴急样。说话的是个小宫女，新来的，叫如意，仗着几分姿色，在宫里不大不小的架势都摆得明明白白。

许婉柔头也不抬，继续摆弄手里的布条，嘴里含糊应着："如意妹妹，这是给娘娘准备的宫灯，点着了，晚上亮堂。"她声音不高，却透着一股子不瘟不火，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
如意撇撇嘴，心里嘀咕："这许嬷嬷也真是的，娘娘的东西，能给她弄成这样？还偏要装大尾巴狼。"她眼珠子转了转，想起早上看到许婉柔往那堆碎布里扔了些什么，便凑近了些，低声问道："许嬷嬷，你那碎布里，除了龙袍，还有什么？"

许婉柔的动作顿了顿，缓缓抬起头，眯着眼睛看了如意一眼："看你挺机灵，就告诉你，那碎布里还有几分娘娘新裁的锦缎，原本是打算给贵妃做嫁衣的，谁知道..."

"谁知道什么？"如意追问，心里却有了计较。

许婉柔没直接答她，而是反问道："如意妹妹，你可知贵妃娘娘与皇后娘娘之间，那点龃龉，是出了名的？"

如意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故作镇定："这宫里的事，哪能瞒得过耳朵？只是娘娘们位高权重，许嬷嬷你..."

"本嬷嬷不干预宫里的事，只做宫里的人该做的事。"许婉柔打断她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，"至于那几分锦缎，本嬷嬷是打算，给贵人娘娘做件像样的衬衣。"

如意愣住了，她怎么也没想到，许婉柔这看似粗通文墨的老嬷嬷，竟然知道这么多宫里的事情，还知道皇后与贵妃之间的矛盾。她顿时有些后悔，刚才不该多嘴打听。

许婉柔见如意神色变化，心中暗笑，嘴上却道："如意妹妹，本嬷嬷做事，讲究一个公道。娘娘们如今都在娘娘身边，谁要是得了实惠，自然也不会忘了本嬷嬷这份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