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把thermos杯揣回怀里，摸黑在楼道里蹭蹭蹭。末世的黎明永远是一片灰蒙蒙的，像是蒙了层脏毛巾，挤不出点亮色。他这破楼道比阴沟还暗，墙壁上糊着不知谁写的废弃标语，都褪色得不成样了。

"毛都没捞着？"他嘟囔了一句，指的不是蟑螂。前两天翻了个废弃超市的垃圾堆，好家伙，除了发霉的面包，连只苍蝇都没看见。那动静小得像……像啥？像他现在这脚步声，轻飘飘的，生怕惊扰了什么。

楼道拐角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。李默瞳孔一缩，下意识矮身躲进消防箱后面，心跳立马擂鼓似的。不是他多心，这栋楼里像他这种"夜行者"不止一个，但多数人要么目标明确——抢补给，要么干脆就是出来搞事。

透过防火门缝，李默看见两个黑影蹲在阴影里。一人穿着破洞工装裤，手里攥着把剔骨刀；另一个瘦高，腰间的管子鼓囊囊的，像是改装过的灭火器。他们口型压得很低，但李默听清了几个词：" surplus base..."

"草。"李默倒抽口气。那地方他听说过，末世前叫 civilian settlement B，后面怎样他不清楚，反正进去过的活口不超过三个。现在那里是某种极端信徒的地盘，为啥会有人往那边走？

黑影们交头接耳一阵，然后那瘦高的突然站直了。一阵细微的链条摩擦声后，剔骨刀手从腰间抽出一把黑卡宾枪，动作快得惊人。李默赶紧闭上眼。

"砰！"枪声闷闷的，像砸在棉花上。紧接着就是金属撞击声和短促的惨叫。李默捂住耳朵，心脏狂跳。几秒钟后，一切又归于死寂。

他等了半分钟，才摸黑摸到消防箱后面。枪声没打中他，但那动静足够把附近所有"小动物"都吓跑。李默松了口气，从箱子里摸出根发霉的胡萝卜，啃得飞快。

这鬼地方连只蟑螂都捞不着，但总比两眼一抹黑突然被枪崩了强。他咂咂嘴，把胡萝卜渣吐在地上用脚尖抹匀，像是在给这破楼道填个小小的纪念。

"蝼蚁的觉悟？"他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，笑得自己都吓一跳。这觉悟可不是什么豪言壮语，不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，什么时候该跑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