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狗蛋，外号叫哑巴，此刻正蹲在瓦砾堆里，吧唧吧唧啃着冷硬的黑面馒头。周围的残骸还没清理干净，断壁颓垣上糊满了灰色的泥浆，夕阳斜照下来，给这片死寂的景象镀上了一层病态的金黄。

他肚子饿得咕咕叫，馒头啃得飞快。虽然他天生嗓音哑，但这动作倒显得有几分生猛。旁边几个同样在扒拉残羹剩饭的人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各自埋头苦吃。这里不是没规矩的地方，谁要是敢多事，可能下一秒就被冻死、饿死或者更糟。

狗蛋今年十五岁，自从三年前那场天崩地裂的灾难过后，他就成了孤家寡人。父母、兄长，上一代的街坊邻居，全都活生生地喂了那次浩劫。活下来的人，要么像他一样在废墟里讨生活的可怜人，要么是抢夺资源的地痞流氓。

他记得那天的情景，天空中突然裂开一道狰狞的大口子，无数黑影从里面倒灌下来，伴随着刺鼻的死亡气息。声音像是地狱里的哀嚎，又像是无数冤魂在嘶吼。仅仅是个眨眼功夫，整座城市就从地图上消失了。

从那天起，世界变成了地狱。曾经繁华的街道变成了荒芜的废墟，法律和道德成了笑话，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。

狗蛋晃了晃脑袋，把那些恐怖的画面甩开。他现在没空想那些，得想办法活下去。口袋里摸了摸，只有两个铜板。这点钱，能换个半块发霉的饼子就不错了。

“嘿，哑巴，别光顾着吃，帮老哥一起搬块砖头来。”一个身材粗壮，满脸横肉的男人吼道。他蹲在狗蛋旁边，手里正捏着一个破碗，碗里只有几粒瘪谷子。

狗蛋抬头看了眼对方，对方脸上沾满了泥，露出两颗尖牙，眼睛里透着一股贪婪。狗蛋撇了撇嘴，没吭声，继续啃他的馒头。

“装什么死！快点！”横肉男不耐烦地吼道，伸手就要去抢狗蛋手里的馒头。

狗蛋猛地一拍大腿，馒头掉在地上，碎了。他站起身，虽然只有一百多斤的瘦弱身体，但眼神却异常坚定。横肉男一愣，随即笑了。

“怎么？想反抗？”横肉男站起身，身高比狗蛋高出一截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就凭你？在这乱世里，乖乖饿死算了！”

狗蛋沉默着，拳头攥得紧紧的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