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朱阿二骂了一句，把烟袋锅往石头上一磕，火星子直蹦。他一个箭步就蹿到坡下，只见自个儿刚开张没几天的“水润阁”澡堂子前，围了一帮看热闹的街坊。棚子歪了半边，门口的“招财猫”也飞出去老远，正骨碌碌在那儿转悠。而澡堂子里面，乱哄哄的，黑压压一片全是人。

“让让让！让让！”有个尖利嗓子在喊，听得出来是个女的，声音有点发颤，“别挤了！出事了！”朱阿二挤开人群，往里一瞅，嚯，好家伙。正堂里烟雾蒙蒙，水蒸气混着尘土往上直冒。几个穿着白花花的浴巾、睡眼惺忪一看就是刚泡完澡的人，正对着门口指指点点。

“我靠，这谁啊？跟进了龙宫似的，把这儿搅和成蒸笼了？”一个胖大汉打着哈欠抱怨。 “嘘——“旁边一个瘦高个色眯眯地小声说，“你们看门口那女的……好俊呐！啧啧，这要是养在澡堂子里……”

朱阿二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澡堂子才开张几天，就遇上这顶事儿？他赶紧抬脚就往里走，嘴里应着：“各位街坊！各位街坊！没事儿没事儿，大家别慌！阿二我马上来看！”

刚走到前堂，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。他拨开人群往里走，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透进来，照着干干净净的木地板。只见一个穿着水蓝色长裙的女子，正背对着门口，站在角落里。她身形纤细，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几缕发丝还滴着水珠，砸在地上留下一小滩一小滩的水渍。她手里正拿着一块香皂，却一動不動，好像被吓傻了似的。

朱阿二走近了，借着月光看清了她的脸。好美的女人！肤色白皙，五官精致得像是在画里走出来的，就是眉头紧锁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惊恐和……难堪？

“姑娘，”朱阿二赶紧抱拳，“你没事吧？怎么把澡堂子给弄成这样了？是我这新手掌柜没经营好，怠慢了姑娘，您多包涵！”他一边说，一边弯腰就想帮忙收拾。

那女子猛地转过身，正好对上朱阿二的眼神。她脸上瞬间红了一片，眼神慌乱地躲闪，嘴里蹦出一句古怪的台词：“你……你……这里是……洗澡……的地方？！”

朱阿二一愣，这女人说话怎么这么奇怪？